一行人踏着鎏金云纹重返天庭,陪着顾梦继承神位。顾梦周身萦绕的淡金神力与他身为鬼修的浓黑阴气此消彼长,像两股缠不住的乱线在他四肢百骸里冲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眼睫颤了颤,眼瞳忽而漫上血色,忽而凝作冰晶般的蓝,转瞬又沉成吸光的黑,脸色也跟着一阵白一阵青,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青辞揉着惺忪的眼,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耷拉着,显然熬不住云端的颠簸。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周身泛起细碎的白光,下一秒便化作只雪白灵狐,晃了晃蓬松的尾巴,轻巧地跳进尉迟怀殳怀里,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衣襟,爪子还不忘扒拉着衣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发出了细微的呼吸声。
“不好!力量太多,他快撑不住了!”尉迟怀殳的声音陡然绷紧,目光死死盯着顾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魏江渝地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梦搂进怀里,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时,声音都带了颤:“梦儿!他不会有事吧?”
安睡茨慢悠悠道:“这就要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住了。一旦承受不住,可能会变成呆子或者疯子,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众人再没心思去天庭,转身便往人间的踏雪阁赶。推开门时,暖阁里的炭火还泛着微光,魏江渝快步上前,轻轻将顾梦放在铺着软绒褥子的床上,又往后退了两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他怯生生地看向顾梦,声音压得很低,问谢必安:“我离他这么近,他醒了不会发疯吧?”
“你去拿个绳子来。”谢冰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魏江渝虽满肚子疑惑,却还是快步去取了绳子,双手递过去。谢必安接过绳子,动作利落地将顾梦的手腕脚踝轻轻绑在床栏上,解释道:“把他绑住,他要真发疯,我们还有逃跑的机会。”说完,两人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青辞、书落和尉迟怀殳三人挤在里间的一张床上,被褥堆得老高,青辞被夹在中间,心中暗喜:“我左手搂一个美女,右手搂一个美女,自己还是个美女!”魏江渝直接躺在顾梦旁边的床榻上,手搭在床沿,只要顾梦有一点动静,他就能立刻醒过来。
一夜过去,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时,顾梦周身的黑气突然暴涨,像墨汁滴进清水里,瞬间吞噬了那点稀薄的神力。他的身体轻轻一颤,下一秒便化作一缕黑烟,从被褥间飘起,转眼就消失在了窗缝里。
“糟了!他被混沌占领了,想把他弄回来恐怕不简单了。”魏江渝地坐起身,心沉了下去。
安睡茨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杯热茶,见床上空空如也,顿时皱起眉:“那小子人呢?”
“还是被混沌占领了,跑了。”魏江渝声音发哑。
“你们怎么不追呢?”尉迟怀殳跟着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魏江渝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辩解:“他化作黑烟逃走了,我们也追不上啊……”
安睡茨和魏江渝没再多说,简单跟众人告别后,便再次前往天庭。蓬莱仙岛的云雾还没散,太上老君正坐在石桌旁品茶,听两人说完顾梦的境遇,脸上满是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可着急的。”
“可顾梦和青辞性命相连!就算是两人重生,也因为菩提果的缘故没能断开,若是顾梦有事,青辞也会……”
这话刚落,太上老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可即便我下凡与他一战,闹的动静太大,要是被先帝的人察觉,岂不暴露了?”
“那可怎么办?主要是梦儿撑不住体内的力量,真要是暴毙而亡怎么办?”魏江渝得原地踱步。
“那小子的体质不会这么弱吧?”菩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刚从云层后走出,手里还捏着颗莹润的菩提果。
“他神根本来就弱,况且年龄这么小,还能坚持多久啊!”他的声音更急了。
菩提叹了口气,顿了顿,将手里的菩提果递过去:“那小子现在的力量,最多能坚持七天左右。就算他真的暴毙了,用这个菩提果,在五分钟之内把他的残魂全部收集起来,就能复活他。”
“那要是找不回来,岂不麻烦了?唉!算了算了。”魏江渝接过菩提果,转身就往外走。
他前脚刚走,菩提便又拿出两颗菩提果,递给安睡茨:“这两个菩提果孵化后会有惊喜。”安睡茨虽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小心地收进了袖袋。
魏江渝没回踏雪阁,径直去了兵临之力的居所,推开门便把顾梦的事说了一遍,请求兵临之力出手。
“我让你下凡去保护凤凰,你保护谁去了?”兵临之力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可他们两个人性命相连,保护顾梦不就是保护凤凰吗……”魏江渝急忙解释。
“现在先帝盯我盯得太紧,我恐怕也没办法。他或许会听凤凰的话,你去找毒宗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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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江渝谢过兵临之力,又马不停蹄地往毒宗的住处赶。可门就像被钉死一样,门口的两位仙童告诉他,毒宗早早就出去了,可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去了哪里。“唉?奇怪,不在家他去哪儿了?”魏江渝在院里等了半炷香,还是没见毒宗回来,便决定去太上老君那里碰碰运气——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毒宗和安睡茨正站在石阶上说话。
“原来你们在这儿!毒宗大人,是这样……”魏江渝刚要解释来意,却被毒宗打断。
“刚才睡茨已经告诉我了,我坚决不同意!这要是凤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凤凰可是他的心尖尖,他肯定不会让凤凰冒一点险。
“可是您也知道,顾梦和青辞性命相连,若是顾梦真的暴体而亡,青辞也会……”
“唉!行吧,行吧。”毒宗皱着眉叹了口气,转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却没让两人跟着。魏江渝和安睡茨只好在门口等候,过了片刻,便见毒宗打开墙角的暗格,确保没人看见后才从里面取出一尊巴掌大的凤凰雕塑,小心翼翼地递给安睡茨:“一定要帮我保护好她。”
“义父放心。”
安睡茨带着雕塑返回踏雪阁,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雕塑上。微光闪过,雕像消失了,青辞变回了凤凰的样子。安睡茨将顾梦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凤凰听完,立刻和众人起身去寻找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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