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就是在这里献祭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李鹤亭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总是会梦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间久了也成了他的梦魇。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一次,她特意叮嘱过我,会路过一条平静的河,施有仪说千万不要惊扰到这条河里的河神。”秦昭又问:“施有仪说的河神,你见过么?”“我是说在李家的时候。”寻常的神明,无论是民间的,还是正神,都应该有自己的名讳有自己的画像,这样才能享受世人供奉的香火。上一次,她明明记得李鹤亭也曾经在这条河的附近燃香的。李鹤亭摇头:“我没有见过,是施有仪说曾经有个故人在这里祭祀,要我依照她的法子再来祭拜。”“施有仪还说,要写一张纸条,烧到一半的时候,再灭掉那火。”这方法……有些似曾相识,秦昭现在脑子里有些混乱,她现在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施有仪先开始祭祀河神,还是周媚把这种祭祀河神的方法教给了施有仪,还有她们祭祀的那个河神,到底是邪神还是正神。说到这儿,李鹤亭忽然想起来:“不过……前几天我和黑龙在这里的时候,它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一些以前的事儿。”说完之后李鹤亭用有些怨念的眼神,看了一眼那正依偎在秦昭身边的黑龙。那黑龙也是奇怪,明明自己才是豢龙氏的后代,但每当它看到秦昭的时候,就化作了一条舔狗,不,舔龙。秦昭反问:“黑龙?它知道什么?”李鹤亭顿了顿,剜了一眼黑龙之后眼神转向那条暗河:“它说它很久之前,曾经在这里,看到过那个所谓的河神。”秦昭的眼神暗了暗,也顺着李鹤亭的视线看向这条暗河,暗河表面平静,秦昭一直侧耳听着,终于确定这一次他们进来的时候,周围再也没有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知道那些声音是用来监视这山洞里的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的,所以在说到关键节点的时候总是会谨慎不少。万一有什么秘密被那个还没露面的神秘人听了去呢?确定周围没有那奇怪的声音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那条黑龙的头,随后她目光一转,问李鹤亭:“可以吗?”没有过多的语言,仅仅只有三个字,但李鹤亭那一瞬间忽然就福至心灵明白了秦昭的意思,秦昭是在问他能不能做黑龙和她之间的翻译。李鹤亭点点头。……对于两个人之间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鬼三有些发蒙,他转过身小声问一直在默默吃东西的白语:“你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了么?”鬼三有些怨念,这怨念的来源倒不是秦昭,而是他那不太会转的脑子:“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说那么神秘干什么?”白语吃东西的手一顿,孤疑地看向鬼三:“不知道啊,听不懂。”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白语转身又去那背包里翻找着食物,找到想要的之后,白语的心情才好了些,她心情好点,话也就多点,她拆开包装,随手扔在地上,笑了笑:“我们这一趟保护好秦昭就行,剩下的……”可话说到这儿,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她无端的想起来陈默口中所说的那个浮提国人的传说,除此之外,就连李鹤亭这个豢龙氏的身份也足够奇幻的,她理解不了他们的世界。这俩人哪一个都不是肉体凡胎,有时候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也是正常。白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没有神力,就是个普通人,那还是少问吧,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等会秦昭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做什么就行了。”做好秦昭手里的一把刀,这就是白语唯一秉持的信念。鬼三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很落寞地坐在了白语的身边,一直看着那平静的河面,他有些闷有些烦躁,心中有无数个念头,但开口时一个都说不出来,他盯着那地上刚刚被白语随手扔在地上的包装袋,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惆怅。越这么想,心里越是难过,他也说不好到底是他和秦昭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让他变得这么忧愁,还是因为这山洞里看不到太阳才让他变得这么忧愁。每到这种忧愁的时刻,他就难以控制自己想要倾诉的心,这一次来之前,他原本准备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的,但在这种压抑气氛的加持下,他还是没能忍得自己的倾诉欲望。说点儿什么都好,只要说一点儿就行。鬼三想了想,皱着眉问白语:“这山洞里虽然说没有什么人来过,但你这包装袋扔的也太随意了吧。”没人来过的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山洞里这段时间不仅来过秦昭白语和周媚,还有李鹤亭和那条黑龙,只是因为他出了一些意外,这才让自己错失掉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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