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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ldo;明白……明白……&rdo;他们口上说。

但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忿。

&ldo;可你都收了钱……&rdo;他们的心底里却是这样说的。

&ldo;我看你不明白，&rdo;叶青瑶才不管他们如何口不对心，当下呵斥道，&ldo;若你真明白，怎还会明知凶险，还放任儿子去禁地玩耍！这是为人父母该当的吗？！&rdo;

张澜见气氛里带了火药味，立刻阻拦道：&ldo;那……小夜啊，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rdo;

&ldo;我不在骂人，我在讲道理！&rdo;

&ldo;是是是，你在讲道理，&rdo;张澜急忙附和她，转头开始训斥那几个衙役，&ldo;你们也是！明明前几日寻个白天就能把人找回来，活活拖了三天！&rdo;

那几个衙役苦着脸，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ldo;我们也没办法呀，见过那种怪物，谁还敢去那种地方硬拼？更何况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怕在那里遇到个什么不测……&rdo;

&ldo;不过现在好了，有夜姑娘在我们就不怕了！&rdo;

&ldo;对呀对呀！&rdo;

&ldo;你们！&rdo;张澜一时无语，&ldo;唉！&rdo;

&ldo;算了，只我去吧。&rdo;叶青瑶一挥手，指向张澜，&ldo;你去军营上报。&rdo;再指向那几个衙役，&ldo;你们留在此地作为接应。&rdo;

&ldo;夜姑娘你……&rdo;

&ldo;谁都不肯去，两个小孩或许今晚就真死在那里了，&rdo;她实话实说道，但看向那几个衙役，&ldo;毕竟你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要养家，不像我，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孑然一身了无牵挂。&rdo;

&ldo;呃……&rdo;衙役们知道羞愧，纷纷低下了头。

&ldo;况且，收钱办事，天经地义，&rdo;她补了一句，&ldo;今日的雪已这么大，放任一夜不管，难保明早是不是会大雪封山。那样岂不是更难找寻了。&rdo;

张澜思忖再三道：&ldo;但还是太过危险了，我不能就这么同意！如果你折了，会有好几个人来怪我！&rdo;

&ldo;那你就告诉那几个来怪你的人，就说我是一意孤行，你已尽力阻止，跟你没有关系。&rdo;

&ldo;叶青瑶！&rdo;

&ldo;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第二次这个名字，&rdo;她随即宽慰他道，&ldo;放心，我应该不会随便就折在里面，倒是……&rdo;

她想起连日来的梦境，都与那座城有关。

&ldo;算了。等我回来吧。&rdo;

……

&ldo;何为真正的众生平等？&rdo;

那是梦里所听到的话，这一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心头，无法消散。

&ldo;你看，这个世上，注定要有一些人，要为众生更好的愿景而牺牲……&rdo;他说，&ldo;那么，若你身为上位者，你会作出怎样的选择？是牺牲少数，保住多数……&rdo;

她忘不了所看到的遍地骸骨、尸山堆叠，一具具白花花的肉体，歪七扭八横竖交错……

&ldo;还是为了两全，最后一无所有……&rdo;他提醒她。

&ldo;我不知道……&rdo;她道，&ldo;为什么总是问我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总是要我作出选择？&rdo;

&ldo;你……到底是谁？！&rdo;

没有回应。

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原来人已站在古城的城门下。

盘龙城。

三个大字，黑夜里仅仅被火把照出一个轮廓，但却依然醒目刺眼。

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即便古城早已面目全非‐‐唯有这三个字依旧固执地留在原地，一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对历史的记述可以被篡改，但真正发生过的事实埋在时间里，谁也不可改变。

她步入城中：啊，她识得的。

那个地方以前是一家铁匠铺；那间屋原本是一户买羊肉的；还有那一间、那一间以及那一间……这条街虽然谈不上繁华，但也曾十分热闹。这座城中曾住了几千人，后来，他们都殉国了。

那些被牺牲的小众，换来前祁两百年的太平。可是他们的牺牲……应该吗？

为了那样一个昏君的天下，应该吗？！

&ldo;有人么？&rdo;她走在街道正中，暂时按捺心中的不平，她是来找人的。

&ldo;不管是不是活的，都吱个声。&rdo;她道。

声音荡开，有怪鸟被惊起，&ldo;哇哇&rdo;乱叫着掠过头顶，扰乱此地沉寂已久的静谧。

&ldo;树生，二狗子，&rdo;她注意着左右两边黑洞洞的屋宅，唤着那两个小孩的名字，&ldo;你们的娘叫你们回家吃饭哩！&rdo;

没有活人应声，倒是从那些门窗洞开的空屋里，不时飘出一些磷火来。

幽蓝色的磷火，就跟齐嬷嬷以前与她说的故事中所出现的一样。

&ldo;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读书人上京赶考，&rdo;齐嬷嬷说，&ldo;有一夜赶夜路，路过一个坟场，坟场中磷火荧荧……那些磷火啊，都是死人的魂灵，他们……&rdo;

他们，就站在各自的屋子里。

叶青瑶用力眨了一下眼，她觉得那些磷火下好像出现了很多白色的影子，每一个都看不清面容，但是每一个又都依稀长着人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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