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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身试毒（第1页）

果然，周一超猜的没错，当听到王叔将制度抛到脑后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王叔和父亲具体要做什么事了。虽然穿越后的周一超还没见过他这一世的父亲，但是，从刚才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他的父亲的决心，虽有犹豫之意，但内心的跃跃欲试已经是很明显了。

“以身试毒。”

这是一项危险系数极高的事情。虽说古有神农氏尝遍百草，但这跟现在的以身试毒并不是同一个路子。

周一超明白，王叔和他父亲的想法是：先接种乙肝疫苗，然后再向身体注射乙肝病毒，从而验证乙肝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一旦乙肝疫苗没有足够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那么真就身患乙肝病毒了。

在20世纪的70至90年代，中国经历了一次严重的乙型肝炎病毒爆发。在这短短的20年里，乙肝病毒的携带者人数飙升至12亿，几乎占了全球总携带者的三分之一。特别在1-29岁的年龄段中，乙肝病毒的携带率更是高达975，这一数字令人震惊。

据1992-1995年全国病毒性肝炎血清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我国人群乙肝病毒感染率为576，乙肝病毒携带率为975。

因为那个年代尚没有大规模地接种计划，80年代出生的那批人是中国的最后一批面对乙肝呈现完全无保护状态的孩童，对那个年代出生的孩子而言，目睹了父母因乙肝导致的重病不治身亡的痛苦经历，而自己又是个乙肝病毒携带者，那情景，就像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王叔和他父亲的想法真的就是惊到了周一超。

想到这里，周一超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回到了03年的4月，自己因为身患乙肝，被人社局工作人员告知自己没有公务员资格的时候，内心巨大的失落感和恐慌感。心里充满了绝望。好像有种被社会抛弃的感觉，想想自己读书读了这么多年，都白学了。这才产生了杀人报复的想法。他永远忘不了人社局工作人员那副嘴脸，仿佛他是瘟疫化身，避之不及。那时的屈辱、愤怒、绝望，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虽然周一超对王叔和他父亲的想法很惊讶，但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毕竟没有人愿意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做这种事儿，这种利天下人，却有损自己的做法，非大才大善人不可行。

但是医者父母心，像我国著名的医学微生物学家汤飞凡先生，是世界上第一位分离出「沙眼」衣原体的科学家，曾被誉为「最接近诺贝尔生理学奖或医学奖」的中国人。冒着失明风险，汤飞凡先生让助手将分离出的沙眼病毒滴进自己的眼睛，以身试毒，终获重大发现。真正阐释了什么是“悬壶济世，赤子之心。”

科学家们就像历史长空里最闪亮的星，刺破宇宙的黑暗。

很明显，王叔和父亲就是想学汤飞凡先生。

周一超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波澜，他试图从这段记忆的混乱中抽离出来，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注意到，实验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他轻轻地挪动了几步，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

实验室里，王叔和父亲站在实验台前，他们的面前摆放着各种试管和仪器。王叔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那是乙肝疫苗。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决绝。

「老王，要不，还是我来吧。」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手想去接那支注射器。

「你慌什么，我还没老到拿不稳针的地步！」王叔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说，这疫苗是你研发的，你比我更清楚它的特性，……」

「没有万一！」父亲打断了王叔的话，「我相信我的研究，也相信你。」

王叔深吸了一口气，将注射器递给了父亲，「那就来吧，早死早超生！」

父亲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周一超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此刻的决绝和悲壮。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但他却浑然不觉。

「好了，接下来就等结果吧。」王叔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放心，我们会成功的。」

「但愿吧。」父亲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王叔和父亲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寸步不离。周一超知道，他们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他不敢去打扰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奇迹能够出现。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一周后，王叔脸色苍白地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周一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怎么样？」他声音颤抖地问道，尽管已经预感到了答案。

王叔无力地摇了摇头，「失败了，疫苗对病毒的抑制效果并不理想……」

「那……我爸他……」周一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敢再问下去，他害怕听到那个残酷的答案。

王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病毒已经开始攻击他的肝脏了……」

周一超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周一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王叔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要嘶吼，想要发泄，却又无力地发现，自己连哭泣都做不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一遍遍地呢喃着，仿佛魔怔了一般。

「小超，你冷静点！」王叔用力地晃了晃周一超的肩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爸他…他需要你！」

周一超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对，我不能倒下，我还要救我爸！」

他冲进了实验室，看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父亲，心如刀绞。虽然未曾感受到这个父亲的爱意，但这身体的本能却像是感觉快要失去曾经最重要的人一般，太难受了。

「爸，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周一超紧紧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病床上的父亲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安慰他，却无力地咳了起来。

「咳咳…小超…别…别白费力气了…」

「不，爸，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周一超疯狂地翻找着实验室里的资料，试图找到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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