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皓月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个难看的弧度。
杜林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迹和雪地上的红痕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受伤了?”
“老毛病,”皓月想摆手,却被他伸手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血。”杜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低头看向她按在腰侧的手,“我去叫洛昂。”
“别!”皓月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料里,“求你了杜林,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时月姐和暖暖。”她的眼眶泛红,不是因为疼,而是怕,“晚会这么热闹,我不想……不想因为我扫兴。”
杜林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眼底强撑的倔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那边的石亭。”
皓月摇摇头,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松开抓着他的手,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杜林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他的肩膀很宽,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睡会儿吧。”杜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落在湖面的羽毛,轻得怕惊碎什么,“我在。”
皓月再也撑不住,意识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渐渐飘远。她最后感觉到的,是他环在自己背后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小心翼翼的暖意。
篝火晚会散场时,雪已经停了,风墙不知何时散去,梅花林里只余下淡淡的风元素气息。众人意犹未尽地往别墅走,宋亚轩突然停下脚步:“皓月还没回来。”
“温迪说她在梅花林,”丁程鑫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可能看夜景看忘了时间。”
“我们去接她。”马嘉祺拎起放在地上的外套,率先往梅花林走。张真源、严浩翔他们几个立刻跟上,贺峻霖还顺手拿了串没吃完的发光糖画,说要给皓月当“路标”。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雪粒从枝头落下的声音。月光穿过枝桠,给梅树镀上了层银霜,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在林里格外清晰。
“皓月?”贺峻霖喊了一声,声音撞在树干上,弹回来时带了点空荡。
“皓月姐姐?”宋亚轩跟着喊,手里的吉他背带滑到胳膊上,“我们来接你啦!”
走到那棵老梅树下时,刘耀文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压低声音指了指树下:“那儿。”
众人放轻脚步走过去,只见皓月靠在杜林肩头睡得很沉,脸色白得像宣纸,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杜林背靠着树干坐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显然也睡着了,只是环在皓月背后的手臂还没松开,像在无声地护着她。雪地上那几朵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看得格外刺眼。
“她怎么了?”严浩翔的声音发紧,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马嘉祺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皓月的脸颊,冰凉一片。他目光扫过雪地上的血迹,瞳孔骤然收缩,却很快稳住神色,对丁程鑫说:“你去叫洛昂,就说找到皓月了,她睡着了,我们不好叫醒她。”
丁程鑫点头跑开,脚步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剩下的人围在旁边,谁都没说话,只有宋亚轩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踮脚盖在了皓月身上。
洛昂跟着丁程鑫赶来时,手里拿着两条厚披风。他看到树下的景象,脸色沉了沉,却没多问,只是和马嘉祺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皓月和杜林扶起来,用披风裹严实了。
“我来背她。”洛昂蹲下身,马嘉祺轻轻将皓月放在他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杜林被张真源叫醒,揉了揉眼睛看清状况后,只是沉默地跟在旁边,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暗沉沉的。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只剩时月和菲林斯。时月正坐在沙发上缝补白天被风吹破的云丝窗帘,看到洛昂背上的皓月,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皓月怎么了?”
“旧伤犯了,睡着了。”洛昂的声音很稳,“苏苏洛配了药,我已经给她上过了,你别担心。”他没提吐血的事,怕她慌神。
时月想跟上去,却被马嘉祺拦住:“时月姐,让皓月好好休息吧,洛昂会照顾好她的,有情况我们马上告诉你。”
洛昂把皓月送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又从苏苏洛那里取来草药膏和干净的纱布,小心地帮她处理伤口。杜林站在门口,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脸,轻声问:“我能在这儿守着吗?”
洛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别吵醒她。”
其他人也各自回了房。马嘉祺躺在床上,眼前总晃着雪地上那几朵刺目的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丁程鑫坐在书桌前,手里转着笔,懊恼自己刚才没早点发现皓月不对劲;宋亚轩抱着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拨着弦,弹出不成调的旋律,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写首能让皓月开心的歌。
皓月的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月见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杜林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抚上她的眉心,想把那点褶皱抚平。
“以前在提瓦特,你总挡在时月身前,”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寂静的空气里,“说要保护所有人……这次,换我守着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杜林靠在椅背上,渐渐也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和床上的皓月同步。
夜还很长,但梅花林的风雪已经停了,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月光像层薄纱,轻轻盖在沉睡的人身上。明天醒来,或许伤痛还在,但至少此刻,有彼此的陪伴,再深的黑夜,也能熬成黎明。
就像奇迹大陆的星光,再微弱,也总能找到照亮彼此的方式。
清晨的微光像融化的银水,顺着纱帘的缝隙淌进房间。皓月睁开眼时,窗外的月见草田已经泛出淡金色,空气里飘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腰侧的疼痛已经退成隐隐的酸胀,像被温水浸过的旧伤,不再尖锐,却带着熟悉的存在感。转头时,看见杜林还靠在椅背上睡着,晨光落在他紫色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得像林里的风。他昨晚大概没怎么睡,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保持着半蜷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扶住什么。
皓月放轻动作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云绒披风——是之前洛昂用星纹布和云丝混纺做的,边缘缀着会随温度变色的流苏,这会儿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浅蓝。她走到椅子旁,轻轻将披风搭在杜林肩上,流苏扫过他的手背时,他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披风里缩了缩,像只被暖意裹住的小兽。
“傻小子。”皓月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梢,转身走向阳台。
推开阳台门的瞬间,细小的雪粒扑面而来,带着梅花的暗香。天空是淡青色的,像块被洗过的琉璃,雪粒落在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踩在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的轻响。远处的花田被初雪盖了层纱,月见草的金色花瓣沾着雪粒,像撒了把碎星;梅花林的枝干上积着雪,未开的花苞裹着白绒,倒像是枝头结了满树的银铃。
“醒了?”
身后传来杜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皓月回头,看见他站在阳台门口,披风松松地搭在肩上,头发有些凌乱,紫色的眼眸在雪光里亮得惊人。
“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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