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米珈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一时间无语凝噎。老八也被带走了,九九才喝过药,一时间米珈不知道自己留在这要做什么。
“……不用管他,他一直都这样,不然也不会被称为黑医了。”修九倒是习以为常了。
闻言,米珈走到在床边坐下,双手撑住床沿,歪头看向修九,半响看得修九有些不自在了,“怎么了吗?”
“九九,我闻起来很像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米珈犹豫了一下,还使劲地闻了闻自己,“还是九九你失控的时候经常咬人。”
“我不咬人……如果我失控了,那个地方一般只会剩下死人。”修九有些无奈又有些难以开口,“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嗯?”
“……大概是你闻起来对那时候的我比较有吸引力吧。”修九别开脸,低声说,“但不管怎样,你也见过我的失控的情况了,下一次离我远点。”
“什么情况啊,是用尾巴卷着我不放,还是主动贴上来黏人得不行?”米珈开玩笑地说着,却见修九脸上的惊讶和失措,反而觉得有些好玩了,又凑近了点,“其实我见过九九两次失控状态了,明明还是很可爱呀。”
“……那只是意外情况。”修九竟然向后靠了许多,眼睛根本不敢看向米珈,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我平时也不可爱。”
噗——
米珈努力地忍住不笑,不可爱怎么会这样讲话,米珈有点想要继续逗一逗九九的,但看修九苍白的肤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时,又心情回落。
“不过九九,你不会再有下一次失控了。”
米珈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的,手很郑重地按在了修九的手上,琥珀眼认真地看着修九,像是在宣告一个事实,“这一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修九有些愣住,转头看着米珈的眼神一时忘记了回应,半响垂下了眼。
“好。”
安神的草药矿石摆在桌上,木质的床铺上的少年安静地半倚床头,亚麻编制的薄被花纹极具沙漠风味,稍稍地盖过半身。光从窗外懒懒斜斜地溜进来,落在少年脸颊,银色的长发披散着,雪色睫毛投出一片鸦影,整个人的颜色极淡。
“米珈。”
修九又抬起眼,“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要我做些什么吗,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谢谢你。”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啦,只是想要帮你而已。”米珈随意地耸了耸肩,但余光一撇少年长发,心里又痒痒起来,“……不过要是九九你想要谢我,可不可以让我摸一摸你的耳朵和尾巴呀~”
“嗯?”修九一怔。
“好不好嘛,我就是想试一试,毕竟以后可能都摸不到了~而且你睡着的时候我都没偷偷摸的。”米珈抓住修九的手,一双圆眼可怜巴巴地眨了眨,“我很规矩的,就摸一摸,而且我技术很好的……”
“等一下,为什么说以后都……摸不到了。”修九忽然打断了米珈的话,隐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就是等我离开远城了,大概就见不到九九了。”米珈叹气,又没心没肺地琢磨起来,“不过是不是雪狐狸的毛毛摸起来都特别舒服,又蓬又松,而且绒毛都特别软……那我是不是可以往北走看看,那里好像是雪域……”
修九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有听进女孩后面嘀嘀咕咕的盘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忽然被攥紧了一下,流出一些自己不懂的酸涩情绪。
“你不留在远城吗?”
“不了。”米珈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虽然辛城主邀请得很热情,但是这里还不是我想要留下的地方。我想还可以再继续走走,找一个更喜欢的地方,唔,最好也有好多毛茸茸的。”
虽然修九没有回应,但米珈却是打开了自己的畅想,掰着指头数起来,“不仅要有毛茸茸,还要有好吃的,没有什么严重的自然灾害会一下子让很多人死去,里面的人也很友好,大家的关系简单一点,也自由一点,如果环境也好看一点就更好了……哎,我的要求好像很多,不过其实我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地方。”
“一个会让我想要结束流浪的地方!”
修九莫名从米珈掰着指头列条件的样子里,看到了另一个似乎深藏在这个永远笑着充满热情和活力的外壳背后,一个有些孤独行走的灵魂,尤其在那最后一句,即使尾调上扬,他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伤感。
“其实就是看眼缘了,不过我还年轻,还是想先看一看更大的世界,也许等我走不动了,就会想要停下来了。”
米珈念叨几句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语气继续委屈巴巴,“所以九九,你看我都要走了,在我走之前就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不过要是九九你真的不愿意的话,其实也没关系的。”
“我没有不愿意。”
少年别开眼,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样子,语气也干巴巴的,但在阳光下,米珈清晰地看见了修九耳尖变成了粉色,尔后,一簇蓬松主动地碰触米珈按在床铺的手,雪白的狐尾乖乖地绕上少女浅麦色的手腕。
“只能一小会儿。”
声音还是冷的,但却是略微有些不够镇定,根本吓不到米珈。
配上红透的耳尖,倒是有些又冷又乖的感觉。
米珈愣了愣,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在少年羞恼之前立刻一把抱住修九狐尾,坐近来把尾巴搂在大腿上,轻轻地顺毛,声音清脆软和,“好嘞,谢谢九九~那我给你顺一顺毛!”
女孩的手指带着温热,穿行在微凉的狐毛间,带来陌生的舒适触感,修九的手猛地攥紧了一旁的亚麻薄被,隐隐有些后悔。
……还好,她没有用天赋的时候,自己的感觉不会那么夸张。
就是,被顺毛顺得很舒服……习惯了,也还好……
“九九,你的尾巴质感很舒服也好漂亮,软软蓬蓬的,但是你是不是从来都不顺毛呀,有些乱乱的快要打结了。”米珈又挪了挪位置半靠着修九,一边抱着雪尾很认真地理顺,一边和修九聊天。
修九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很讨厌自己的兽化特征,一向都是收起来不外显,沾了血灰就粗暴地洗一洗,崩溃时没有揪自己的毛泄愤已经是克制了,更不用说像其他正常的兽化人一样会爱惜地去打理,那是从来没有的事。
……也没想过会有人喜欢这苍白丝毫没有颜色的尾巴,更不会想到,自己会任由别人这样触碰。
“好了!”
理顺的尾巴依然蓬松,但是摸起来更加顺畅,没有浪费本来那种绸缎般的触感,米珈有点开心。
修九下意识卷了卷狐尾,以为已经结束了,心里正松了口气,却见米珈转眼又看向了自己,眼睛亮亮的,“九九,耳朵也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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