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张翰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您出来了?”
“刚出来。监测数据整体平稳,有一段短暂的干扰波动,正在跟进。”
“好。”张翰林停了一下,“我这边看了下活动预案的执行情况,第一阶段的节奏比预想的慢一些。玩家在配合同步上花了更多时间,但整体方向是好的。”
“玩家那边需要更多信息引导。限时合成表已经有人找到了,但配方不完整。”
“那就让玩家之间自己传,官方这边暂时不用介入太多。你之前提的那个‘世界公告同步’的设想,这次活动里已经验证过了,效果比预想的好。NPC和玩家的协同响应没有出现明显的延迟。”
“嗯。”
“还有一件事。”张翰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宏远今天交了一份权限复核报告,数据安全那边已经签了。顾总您回头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归档。”
“行。”
电话挂断之后,顾飞把话筒放回去,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先看了一眼宏远提交的那份权限复核报告,条目清晰,格式规范,没有多余内容。随后将报告归档,坐姿未变,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便移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深色云层边缘泛着一层铅灰色的光,比白天的时候更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的绷带,没有去碰,只将袖口理好。
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从门口经过,又退了回来,像是看到来人便站在门框旁边等候。
是宏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看到顾飞后点了一下头。
“顾总,今天的复核报告我放您桌上了。”
“看到了。”顾飞说,“适应得怎么样?”
“还在熟悉流程。徐工带我走了几遍,基本流程已经掌握。”宏远说,“后续有不清楚的地方再请教他。”
“嗯,你下班吧。”
“好的,顾总再见。”
宏远退出去时带上了门,动作轻而准确,门合拢时几乎没有声音。
顾飞站在办公室里,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沿着地砖往外走,越走越轻,最后被另一扇门合拢的声音截断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电脑屏幕关掉,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放回文件架上。
监控室那边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刚才坐在靠窗位置的人发来的。
“异常波动没有持续,已经恢复正常范围。”
顾飞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关掉放进口袋。
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管还在亮着,沿着墙根铺开一条均匀的光带。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随之打开。
走进去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楼层数字也开始往下逐级跳转……
顾飞走出电梯的时候,一楼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前台侧面那盏长明灯还亮着,在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天凉了,秋天已触及冬季的边缘。
他把外套披上,走出旋转门,外面的风比白天凉了很多,秋末的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卷着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打旋。
他把领子竖起来,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方向走了一段,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亮着,映在路面的积水里,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回到公寓之后他没有立刻开灯,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右手上的绷带在黑暗里泛着一层浅白的轮廓。
“松了吗……”
他说着,捏住垂下的那一头缠的时候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绕,每绕一圈都用左手拇指把边缘按平。
缠好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不会滑脱后,走进了卧室。
“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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