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彻底迫不及待返回江北,恨不得立马动身。
柴世让他门外等候,直到与其余几人商谈完国事才又让他进去。
“你的身份,是大魏梁王,父皇给你封的,被赵一讨去这么多年,这下他不要,算是还给你了。”柴世此刻说话,真的就是家中兄长的模样了。
看着对方眉眼之间难掩的疲惫,李遗还是道:“陛下,您明知道,我不是...”
柴世抬手阻止他继续说:“朕当然知道你不是,可我需要你是。太后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直到有了你的消息才有所好转,翘首以盼年余了,朕不以帝王身份强求你,只以一个儿子的身份,请你演完这场戏。作为回报,梁王的身份会保你在江北的平安,虽说大魏不是当年的大魏了,可大魏皇帝亲弟,谁要动都得掂量掂量吧。”
柴世开出的条件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天色已暗,柴世没有放李遗出宫,亲自带他去到后宫,太后的寝宫。
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老妇人难掩神态间的病容,至尊的身份与一位宫女同桌吃饭,不时还要亲自小心擦去宫女嘴角的饭粒和汤水。
悠悠叹了口气,越发没有胃口。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老话说老人过冬如过劫,死倒没什么,只是有生之年究竟还能不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儿子?
柴世为了不让太后过于牵挂,一直没有告诉已经找到李遗的消息,故而太后近来对皇帝怨气颇深,只当他不肯用心寻找。
桌旁一起吃饭的正是丽涓,太后慈爱地问道:“丽涓,见到那孩子了吗?”
丽涓眼睛里的茫然闪过一丝清明,郑重点点头:“殿下,殿下!”
太后失手掉落手中碗筷,颤声道:“真的见到了?是他吗?”
丽涓更加肯定地点了点头:“像!”
正在此时,柴世带着李遗没有禀报就悄悄来到门口:“母后...”
太后转过头去,视线越过皇帝落在其身后的瘦削年轻人身上,短暂失神后情绪崩溃道:“苍天有眼啊!”
踉跄起身跌落进李遗怀中,与丽涓初见无二,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孩子...孩子!”
这般眉眼,哪里还用皇帝介绍什么,这分明就是自己失落多年的幼子!
都说母子连心,根本无用检验什么,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像!
与当朝皇帝相像,与先帝长相更似!
李遗努力撑着太后的身子,心知肚明真相,也难免被此间真情震动。
想他李遗自记事以来就没有父母,幼儿们聚众玩耍之后,各自被父母或领回家或呼唤回家,一声声爹娘让他艳羡不已,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用去看柴世鼓励的目光,李遗双眼含泪,艰难发声那个从未叫出口的称谓:“娘!”
太后闻声惊叫一声,忍不住放声大哭:“我的儿啊!”
急火攻心,竟是昏厥过去。
柴世大惊失色,幸亏叫上太医随行,急忙上前施针。
李遗将太后抱上床榻,太后的手还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众人一番忙乱后,太后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无法离去的李遗只能床前侍奉,柴世满意地看着一切,轻拍李遗肩头道一声有劳,便离去让太后安心歇息。
丽涓痴痴傻傻坐在一旁凳子上,拽着李遗另一只衣袖,三人就这么待了一整夜。
太后悠悠醒转时,李遗已经忍不住靠着床榻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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