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女立刻上前两步,动作轻柔规矩,将手里提着的双层食盒轻轻摆在青石桌面上,整齐有序地打开盒盖。
食盒里层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样样齐全,每一块都做工精细、色泽温润、小巧精致。
淡淡的清甜香气缓缓散开,扑面而来,闻着就让人身心舒畅、格外放松。
“只是一点不值钱的微薄薄礼,算不上什么厚礼,就当是妾身初次登门的见面礼。”
苏婉儿语气温和又真诚,眼神坦荡:
“近日以来,我亲眼听闻林老板擂台连战连捷、一路封神,更是亲手击败老牌宗师秦百川,彻底改写了青云坊市的厨道旧格局。
妾身心中满是敬佩,今日特地登门,只想结识林老板这位少年英才。”
话音稍稍一顿,她的话锋轻轻一转,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眉眼间悄然染上一抹浓郁的恳切与淡淡的忧愁,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除此之外,妾身今日冒昧前来,确实还有一件棘手之事,想要厚颜向林老板求助。”
林小凡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暗自暗道:果然如此,客套拜访是假,有事求助是真。
虽说心里早已看穿,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神色从容平和,端起桌上刚晾好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定从容:
“苏堂主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办得到的事,我绝不推脱。”
苏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再抬眼时,已然盛满了真切的无奈与悲悯。
那副模样,半分做作都看不出,仿佛满心满眼就只有受苦的百姓,再无其他杂念,温柔的嗓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沉、心生愧疚。
“林老板有所不知,我慈济堂扎根青云坊市这么多年,日日施粥、夜夜舍药,风雨无阻、从不敢断。
我们不求权势、不求银钱、不求任何人感念报答,毕生所愿,不过是给那些无依无靠的贫苦百姓、走投无路的落魄修士,留一条活路。”
“多少老弱妇孺、落魄修者,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若不是慈济堂每日一碗热粥撑着,早已冻死饿死在街头巷尾。
我们所求从不大,只愿世间苦人,能有一口热饭、一处安身之地,不必常年挨饿受冻、颠沛流离、苟延残喘。”
“可偏偏这几年,坊市物价疯涨得离谱,米面粮油、荤素食材价格翻了数倍不止。
可慈济堂的民间捐助、固定善款常年不变,早已入不敷出,那点微薄的银两,如今用来救济数千百姓,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微发哽,鼻尖泛红,眼眶恰到好处地氤氲上一层水雾,看着楚楚可怜。
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无力格外真实,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真心为民操劳、心力交瘁。
“如今堂中熬煮的粥水,稀得能清晰照出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半点油水、半分营养都无。”
“妾身每日亲自施粥,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人孩童,捧着一碗清汤寡水,小心翼翼小口吞咽,靠着这点清水粥勉强续命,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无数个深夜,我辗转难眠,满心愧疚自责,却穷尽办法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苦日子里硬熬,半点办法都没有。”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眸。方才还盈满水雾的眼眸,此刻干净澄澈、坦荡无比,直直望向林小凡,没有半分躲闪。
那眼神里,裹满了恳切、期盼与全然的寄托,仿佛林小凡就是这青云坊市唯一心有大义、能力通天,能拯救万千苦人的救命稻草。
“全城皆知,林老板厨艺通神,一手人间烟火食道,不止能做绝世美味,更能暖人心、愈心伤、定道心,格局远超寻常厨者。”
“妾身今日斗胆冒昧上门,不求山珍海味、名贵佳肴,只求林老板垂怜,接济慈济堂一批最朴实的餐食。
不用精致摆盘,不用珍稀食材,只要实惠管饱、有荤有素、能补营养,就足够万千百姓活命。”
“只要林老板肯伸手相助,上千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贫苦人,就能吃上一口正经热饭,不用再靠清水寡粥苟活!”
“妾身心里比谁都清楚,此事万分唐突。
林老板刚力克秦百川、登顶青云厨道,又接手三间老牌酒楼,正是百废待兴、事务缠身、日夜忙碌的时候,必然分身乏术。
可看着无数百姓日日挨饿、苦苦支撑,妾身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厚颜登门,拼死求助!”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句句扣着苍生大义。
不等林小凡开口回应,苏婉儿缓缓后退半步,身姿微微躬身,对着林小凡深深一拜。
这一拜,姿态极低、礼数周全,谦卑又虔诚,挑不出半分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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