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聊天工具,狗春子和大博子的信息便如潮水般涌来,得知他只是搬家帮忙并未消失,留言中不乏朋友间的玩笑和调侃:“小子,你脱离群众啦!”“咱们的三剑客要散伙了吗?连最爱的网吧都不来啦?”
大博子更是放出豪言:“找个时间聚聚,我搞到了一个好网站,嘿嘿,叫声哥,到时候让你爽一爽。”
魏涛分别给二人留言,约在明日午后,老地方相聚。
没有手机的年代,约定显得尤为重要。他不担心他们看不到,这俩家伙,一晚上不出门包夜,保准辗转反侧,心痒难耐。
他还给刘磊留言,说第二天下午要和仇博、祝喜春聚会,问他来不来,如果来,就去技校附近的龙腾网吧集合。留言归留言,若明日早上看到,再提醒一下。
对于那些记不清聊天内容的网友,以及一些诸如“你好,在吗”这样的日常问候,他选择了忽略不回。没有备注,没有照片,每个人都用着系统默认的头像和频繁更改的网名,他这颗需要穿越十几年记忆的脑袋,能记住的只有那些常联系的人。
“你这几天咋没来?”
“游戏也不上线,你把我拉到这区,自己倒不玩了,我都双修满级了。”
“上进青年,这么勤奋帮家里忙?”
“听说你整天乐此不疲地赚钱呢,摆摊就这么好玩?”
“爹竟让我搭把手,还说是关乎咱全村老少将来的大事,我当时就懵了,他们说我在外头大城市见过世面,问我村里那些荒着的地和山林,搞个大果林栽果树,能不能挣上钱,我哪懂这个哩。”
“你是咋和老一辈儿和平相处的?我这才回家两天,脑袋都炸了,只好躲出来。他们一面要我拿主意,一面又当我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娃儿,啥事儿都管。跟你说啊,一百来户,大伙凑钱弄个果园,就因为外头来的一个客人口头一提,我劝他们别急,技术和销路都没摸清,就急吼吼地要砍树栽果子,我真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舞”发来的信息一串串的,不是那种随意的寒暄,有时一天几条,有时好几天一条。这段日子,她把网络当作了一个倾诉的窗口,我则成了她的倾听者。读她的留言,我还得猜些方言的意思。每回她打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准是心火旺盛的时候。
她或许根本不是找人问计,只因家里这些零碎事儿,没人能倾诉,心里堵得慌。在网上遇着个聊得来的,彼此不知底细,倒苦水也就没了顾忌。
最后那几条消息,让魏涛愣了好一阵子,回家路上心里还打着转,就像手握一团乱麻,总觉得快找到头绪了,又觉着这想法太不靠谱,八字还没一撇。
“你是在路边摆摊的?还是家里搞批发生意的?”
“要真是家里做水果批发生意就好喽,还能给我讲讲东北那头的情况。我哪知道嘛,他们还说北方种不了的水果,到了南方却很抢手,我追问咋知道的,一个个都说听旁人说的,连市场都不调研就动手干,真把我给整服了。”
“咱们那儿,地多人少,山林一大片,挺落后的。大家伙儿一心想着发财,啥都不懂就急着上马。但这也是咱乡亲们的性格,敢闯敢干,一个村的愣头青。”
“就这么着,来了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商人朋友,一顿天花乱坠,什么产供销一体化,他们还当真了。我一开口就被说成是乳臭未干的小子懂啥,一赌气我就溜了。反正那些钱主要是我哥的,亏了大不了我以后贴点,懒得跟他们争,说不通,一个个跟愣头青似的。”
看完后,魏涛回复道:“真需要,我能帮忙打听打听,但运输那些事儿,我就外行了。要实地考察,随时欢迎来,不过大美人儿要是不来,我可不包接不包送哈,你要真来了,全程陪同,服务周到。”
网上贫了会儿嘴,给“舞”回完消息,魏涛就没心思上网了,发了会儿呆,关了电脑,付了网费便往外走。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头一个念头是拉拢刘大龙,可两边都不算熟,万一拉线不成反坏事。
乱,是因为心乱了。
我有机会吗?
是不是痴心妄想?
被车喇叭声唤醒,魏涛把三轮摩托靠边停下,使劲摇了摇头。
打住,停,别再琢磨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重生人,这一个多月来,魏涛逼着自己学会随时掐灭脑中的胡思乱想。否则,光想着即将到来的世界杯,猜哪个队进四强,哪几个队入八强,想来想去没个准儿,只会更乱。
这样的事多了,脑海里时不时蹦出的记忆碎片,每一桩都像是一团乱麻,你以为抓住了什么,仔细一瞧,却发现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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