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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脚步不宜急（第1页）

村里果品集散地这边，依然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刘大龙新拉来了五大车的荔枝，这回可不讲什么远亲近邻了，之前搞的那饥饿营销，让多数小贩揣着钱眼巴巴等着抢货。

魏涛没往前挤，也不想再从这批货里分一杯羹。倒不是他贪得无厌，只是市场饱和的程度摆在那里，再冒风险不合算。早上他已经赚了五百块，虽然不多但也该知足了。同样品质数量的货，市场上一旦多了，以他早市和白天摆摊的速度，肯定销不完，到了第二天，价格一落千丈，那几箱品相稍差的，搞不好还得亏本。

等收账的人忙完，他才上前结清了欠款，照例递给王哥两包烟。远远地与刘大龙对视了一眼，见对方正忙着，他也没凑上去，只是笑着挥了挥手，骑上车离开了。

他不曾知道，等他走后，那五车货都批发出去，刘大龙找到小王问道：“小磊那个同学，没提过还想进货的事儿？”

小王摇了摇头：“他挺知足的，每次来还都带点东西。”手里夹着的烟也未曾遮掩，刘大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临走前忽又想起什么，把小王叫到跟前：“以后给他好的货，价格上比普通批发低点就行，不用再给最低价了。”

“明白。”

……

在村头的澡堂子里，魏涛这算是成年前头一遭享受搓澡。三块钱一张澡票，多买几张还打折，以往他总舍不得，一两个月才舍得去洗一次，恨不得一次就把澡巾搓破。

如今赚钱了，他还是不舍得花五块大洋搓个澡。

不知不觉间，忙活了一个月，身上的肉结实了许多，举重若轻间显露的肌肉线条，让他这个前世体重超标的病秧子乐开了花。晒黑了不算啥，瘦了结实了，那才叫美。

每日的搬运让他明显感到力气在缓缓增长，起初搬一箱西红柿都略显吃力，后来渐渐可以轻松举起几十斤重的箱子。能抬起来和轻松驾驭，是两码事。百来斤的分量，普通人咬咬牙或许能抬起来，但能坚持多久，走几步，会不会憋得脸红脖子粗，手臂酸疼？不经历这些，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那份力量。

搓澡后全身舒畅，换上早市上淘的运动短裤，没有名牌，就图个便宜。家里的新t恤，脚下趿拉个人字拖，三轮摩托突突作响，成了这乡间小路上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城南边的驾校，魏涛去打听了一番，如果只考试，不用学习，要多少钱。他知道这时考驾照的路子不少，也轻松。没有门路的他只想省点钱，打算去旧书摊淘本文科试题，至于开车，手动挡的车他可是开了近十年。

几百块钱的考试费，他还负担得起，但没急着报名。打听下来，十几天内就能安排考试，手续也简陋。甚至从工作人员的话里他还听出，想更快也简单。

“你真会开？嫌驾校贵，外面也有私人教练……”

“考试还能帮你插队……”

这么一说，魏涛明白了，考驾照的事暂且搁置。考驾照花不了几个钱，关键是为买车。一辆不挑剔、哪怕是出过事故修好的二手面包车，在城里开也够用，但这价格对他们家来说还是太奢侈。

冬天上菜虽苦，哪有冬天早市上吹冷风受冻苦？他的首要目标是在天冷前和母亲租个小铺面，哪怕是市场里的铁棚摊位也行，生个煤炉，至少免受外面风雪侵袭。

到家已近十一点，困意来袭，饭都没吃就倒头大睡。两点来钟的闹钟一响，迎来的是母亲不让夜宿上网的念叨，不怕他玩，就怕他把身体搞垮。

送母亲到地儿，魏涛就被催着回家睡觉，晚上六点半再接她。这么一折腾，困意全消。魏涛没走，他在场，菜卖得总能快些。母亲至今舍不得阶梯式降价，总想着多卖一块是一块，东西不差，为啥要贱卖？

一晚上算账下来，周兴莲无话可说，儿子这一车荔枝的收入，她卖四天菜都未必挣得到。对儿子，她嘴上不说，心里是服气的。

第二天，魏涛在早市没安分帮忙，反而跑到街边打听出租店铺的事，她也不拦着。晚上听说儿子想租铺面卖菜卖水果，她的第一个反应是为啥，而不是直接反对。

在周兴莲看来，卖菜就该在街上、市场，条件好点的就在大厅租个摊位。租店铺卖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这不是有钱烧的吗？就算在早市旁，哪怕是一楼民宅改成的店铺，一年租金也要好几千，得卖多少菜才能赚回来？

“这个还行，只是隔出来的一间，原来是粮店，地方大，他们用不了，和我们共用厕所，一年五千，门面招牌我们自己挂，门他们会换。妈，你知道这店铺最妙的地方吗？别看租金，你看门前那块空地，现在放点米面油，地方小点，可我们租了，他们说门口这块地归我们用……”

见母亲坚决反对，魏涛明白自己的步子还是迈得太快，尤其是五千块的房租直接让母亲听不进任何话。

心底暗叹，他还是低估了重生后攒第一桶金和掌握支配权的难度。

有什么快赚钱的法子？

抽奖？不行，再想，最后想到捡钱，自嘲一笑，太不实际了。现在能支配个两三千，甚至再多一些，都只能用于进货。家里的全部积蓄加起来，也不允许他擅自做主后还能维持正常的进货进度。

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那些计划，先按部就班吧。至少现在，母子俩的生活改善了许多。九月初，离寒冬还有时间，他需要用更精准的眼光进货，增加家里的收入，赢得母亲更多的信任，慢慢改变母子间的主导关系，从而实现自己的计划。

步伐太大会扯到蛋，尽管他很有信心果蔬小超市的模式会在富裕地区率先流行，是个香饽饽，但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干得起来。

就这样吧。

不再夜宿的生活节奏，与在镇上事业单位工作的姨妈商量后，她单位每天的报纸过两天就会处理，让他拿走。他那本小日记，记录的都是随想，却记不住所有。看报不图新鲜，只为通过时事新闻触发记忆，再想到些超前的东西，为将来打算。

晚上失眠时，他就看报纸，困了就睡，生物钟慢慢调了过来，晚上九点多睡，两点多起，上午再补个觉，下午就比较自由，帮母亲摆摊之余，还能干点自己的事。

身为重生者，魏涛总有一股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仿佛不能快速奔小康就对不起重生者的身份。但现实告诉他，没有绝世轻功，只能一步步走。

好在，生活条件变好了，家里经济宽松，水果不缺，吃肉不再是奢侈，母亲还计划着买旧彩电，这一切变化让他成就感满满。这段时间里，他虽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但看着母亲辛劳挣钱，日渐苍老，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又黑又糙，有时辛苦运一趟菜没赚到钱，还赔了时间和精力，听见她的叹气，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现在，一切都在好转，未来会更好。

在日记本上又记录下“狂草”的片段记忆后，魏涛合上本子，揉了揉脸，暗道：魏涛，你能行，加油。

外面突如其来的嘈杂争吵声打破了九点钟乡村平房区的宁静，后窗望去，后巷几户人家的灯火亮起。随着母亲走到门口张望，哭喊和男子的谩骂交织，周围是七嘴八舌的劝解。

“上个屁学，自己啥水平不清楚？整天在家吃闲饭，还糟蹋老子的钱，明天我就给你退学，老子没钱供你上学……”

“我没用你的钱，我上学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女孩带着哭腔的嘶吼，透着最后一丝不甘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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