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炽的脸色煞白。
“勇儿那孩子,”师太眼中含泪,“他一直愧疚。三年前他去野利部,路上多看了苏文的母亲几眼,惹出争端。他不敢说,压在心底三年……”
“您怎么知道?”尉迟炽声音嘶哑。
“苏文告诉我的。”师太说,“他来河西,本是要杀尉迟勇报仇。可三年朝夕相处,他发现勇儿不是恶人——那孩子每晚做噩梦,念着‘对不起’,他亲耳听到过。”
尉迟炽的手攥紧了刀柄,又慢慢松开。
“昨晚勇儿去找苏文了。”师太望向东边渐亮的天空,“他说,腊月十五会出事,让苏文离开凉州,永远不要回来。”
“然后呢?”
“然后……”师太摇头,“老尼不知。”
尉迟炽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师太,勇儿不是左撇子。”
“什么?”
“凶器刺入的角度,是左撇子惯用的。”老将头也不回,“那孩子,不是自杀的。”
医者院的搜查结束了。
但尉迟炽的追凶,才刚刚开始。
辰时,典礼即将开始。
藏书阁前的空地上,数百人肃立。各院师长、优秀学生代表、羌人部落首领、还有被紧急“请来”观礼的凉州豪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忐忑。谁都知道今天会出事,但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嚣站在高台上,左臂垂着,右手扶着讲案。他穿的不是官服,是五年前初到凉州时那件旧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很干净。
台下,李继迁站在羌人代表队列里。他今天换上了河西书院的学袍,深蓝色,腰间系着素带。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的少年是谁,但所有人都注意到,陈嚣的亲卫队长尉迟勇没有出现,代替他守在台上的,是破虏军统领高顺。
辰时三刻,陈嚣开口:
“五年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全场寂静。
“五年前我来凉州,这里只有三千边军、四万流民、二十万亩薄田。城墙是塌的,粮仓是空的,人心是散的。”
他顿了顿:
“五年后,凉州有六万精兵、三十万百姓、百万亩良田。匠作监日产铁千斤,书院在读学子两千,《河西全书》即将开编。”
“这些是谁做的?”
他扫视台下:
“是在场的你们。是种田的农人、打铁的工匠、教书的老先生、看病的女医者。是汉人、羌人、党项人、回鹘人——是每一个选择留在河西、建设河西的人。”
台下一片沉默。有人的眼眶开始泛红。
“五年来,我杀过人,放过火,得罪过豪强,也处决过叛徒。”陈嚣继续说,“有人说我是暴君,有人说我是屠夫。我不辩解。”
他抬起右手,指向西方:
“但我要告诉地斤泽的人,告诉回鹘的人,告诉汴梁的人——河西不是任何人的猎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用血浇灌的。谁敢来毁,谁就得死。”
“说得好!”拓跋赤辞带头鼓掌。
掌声很快汇成一片。那些忐忑的、惶恐的、观望的面孔,此刻都染上了激动。
李继迁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陈嚣。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为什么河西人愿意为这个人卖命。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相信。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藏书阁内传出。
陈嚣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垂到腰间——那里藏着墨衡特制的袖弩。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
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只有陈嚣能听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绿薄荷 红楼:从灭十国到一字并肩王 让你下山捉鬼,你却娶了个鬼媳妇 本能狩猎 穿越穆顺,三国第一肉盾 当兵就发十八个老婆,不要就坐牢 港片:老大是B哥,开局拿我顶锅 暖玉生香 国境之南 雪城无事发生 未来的Al世界 双面刃 被丈夫和情敌强制了 提瓦特高级学校 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六号公馆 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无赖(年代,强制,1v1) 怨僧 捏碎小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