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离开河滩后,李刃带着怀珠四处穿行,偶尔停下来等她。
&esp;&esp;晌午时分,一座小镇的轮廓出现在眼中。李刃停下脚步,从包袱里摸出一顶毡帽戴上。
&esp;&esp;“进去弄点吃的,”他下巴抬了抬,“换身行头。”
&esp;&esp;怀珠愣了一下,袖中还藏着几支金玉簪饰和耳珰,她把它们摊在掌心。
&esp;&esp;一支赤金点翠簪,一对羊脂玉玲珑耳坠,在昏暗的林间依旧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esp;&esp;李刃看了一眼,没去接:“找家不起眼的当铺,别露脸。换些散碎银子和铜钱,再买两身最普通的棉布衣裙。”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别想着耍花样,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esp;&esp;他太可怕了。怀珠指尖微微一颤,将首饰攥紧,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镇。镇子不大,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货郎叫卖,倒也平静,似乎还未受到皇城剧变的波及。
&esp;&esp;她在附近的成衣铺换了一套粗劣的灰蓝色棉布衣裙,几个硬面饼子和一皮囊清水。
&esp;&esp;抱着东西走回约定的小巷时,李刃正靠墙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面。
&esp;&esp;他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攫住了她。
&esp;&esp;太扎眼了。
&esp;&esp;这是他的第一个判断,带着杀手评估风险的本能。
&esp;&esp;这衣服像偷来的一样。粗糙的布料裹在她身上,越发衬得那腰肢细得惊人,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折断。
&esp;&esp;胸前的两团,随着走向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esp;&esp;李刃的喉结滚了一下。
&esp;&esp;他想起钟咸宫外,阳光落在她侧脸,她轻笑时眼尾弯起的模样。
&esp;&esp;也想起她满脸泪痕,抓住他刀柄时,眼中那濒死般绝望又执拗的光。
&esp;&esp;“啧。”他觉得心烦意乱。
&esp;&esp;她又怎么他了。怀珠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esp;&esp;李刃移开视线,将另一个饼子塞给她,声音硬邦邦的:“走了。”
&esp;&esp;
&esp;&esp;李刃要了一间二楼最角落、窗户对着后巷的客房。
&esp;&esp;掌柜的是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只打量了他们两眼,懒洋洋地递过钥匙,指了指楼梯方向。
&esp;&esp;房间狭小,只有一张木板床、掉漆的方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熏香的味道。
&esp;&esp;李刃关上门,将食物放在桌上,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在门边,开始沉默地啃饼子,目光一直留意着门外。
&esp;&esp;怀珠坐到床边,疲惫和脚痛让她几乎虚脱,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窗外的声音。
&esp;&esp;似乎比刚才热闹了些,有锣声,还有官差模样的吆喝。
&esp;&esp;她忍不住,手指轻轻捅破一点窗纸,凑近往外看去。
&esp;&esp;街对面是一面平整的墙壁,两名穿着崭新号衣、腰间佩刀的衙役,正将一张大幅的告示贴在墙上。
&esp;&esp;怀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sp;&esp;“天命所归,奸佞伏诛,太子楚寰勾结边将,意图不轨,已于宫变中畏罪自戕。”
&esp;&esp;“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弟康王楚先承,仁德英睿,即皇帝位,改元永初。”
&esp;&esp;“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esp;&esp;现在是,永初一年。
&esp;&esp;怀珠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esp;&esp;“你还活着。”
&esp;&esp;李刃嚼碎最后一口饼,邪气地对她笑了声,“公主。”
&esp;&esp;“住嘴!”
&esp;&esp;这是怀珠第一次呵他。
&esp;&esp;少年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花瓶会忽然硬气起来。
&esp;&esp;但他没说什么,毕竟才死了爹娘兄弟,怄点气怎么了。
&esp;&esp;他爹娘死的时候,他还不会用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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