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有点不耐烦了,你别老拿这个字糊弄我,仙我是听明白了,
可这个道,你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回,我越听越糊涂。
你给我说人话,什么是道?
说人话?
周颠乐了,行,老道给你说人话,你听好了啊。
他没有急着开口,反而弯下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搁在石桌上。
这是啥?
石子。
周颠又拿起桌上的陶碗,倒了点水进去,推到朱瑞璋面前:那这是啥?
老道再问你,这石子是硬的还是软的?
废话,硬的。
这水,是硬的还是软的?
……水哪来的硬软。
朱瑞璋皱着眉,水是活的,装碗里是圆的,倒地上是扁的,天冷了结成冰,那就是硬的。
哎——
周颠拖了个长音,手指头一点,你这就摸着点边了。
朱瑞璋一愣。
你看啊。
周颠把那颗石子拿起来,这石子,硬邦邦,死心眼,你把它搁这儿,
它一万年都是这德行,圆的就是圆的,扁的就是扁的,它不变。
水不这样。
他端起碗,晃了晃,水活泛。
你让它圆,它就圆;你让它扁,它就扁;热了,它变成气,上天了;
冷了,它结成冰,硬得跟石头似的;堵着它,它憋着;松开个缝,它滋溜一下就钻过去了;
前头是高山,它绕着走;前头是平地,它铺开了走。
它一辈子啥样都变过,可有一样没变。
周颠看着朱瑞璋,你猜,是哪样?
朱瑞璋盯着那碗水没吭声。
它老往低处走。
周颠自问自答,它活着,就一个劲儿的往下。
哪儿低它往哪儿去;哪儿洼它往哪儿填。
天上落下来的水,绕千山,过万岭,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最后都奔一个地方——海。
这个劲儿,这个理,从头到尾没变过。
这就是道。
周颠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轻轻一声响。
朱瑞璋怔住了。
道不是个东西。
周颠看着他说,你摸不着它,看不见它,可天底下的东西没一样不照着它活。
日头为啥东升西落?道。
江水为啥往东、往低处流?道。
草木为啥春天发芽、秋天结果、冬天落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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