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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勘测记录(第1页)

君墨轩侧身贴着岩壁绕过瀑布下方的水潭,尽量避开飞溅的水幕。他在瀑布左侧的岩壁边缘站定,将离火壶举到裂隙口的位置。橙光照进裂隙内部,可以看到裂隙入口很窄,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往里走了几步之后空间略有扩大。裂隙内壁干燥,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像是被长期的热气流蒸发后留下的矿物质结晶。他将离火壶收进怀中,侧身挤进了裂隙。未云裳和虞渊静依次跟上。裂隙内部的通道比外面的暗河河道更安静,瀑布的轰鸣声在岩壁后面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像远处海浪般的低频震动。通道的地面是干燥的,铺着一层细碎的岩屑,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中的温度比暗河河道低了一些,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净的、像深层岩层被打开后释放出的矿物质气息。

通道在走了大约二十丈之后忽然向两侧扩开,进入了一个穹顶较高的天然空间。这个空间的面积比之前那个溶洞大得多,穹顶最高处约有四丈,顶部有一个不规则的天然开口,能看到一截灰白色的天光从上方漏下来。空间的地面中央有一片浅水潭,潭水清澈,水底铺着一层白色的矿物沉积。水潭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高约两丈,柱顶放着一只深灰色的石匣,匣盖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石柱周围的岩壁上嵌着几块青白色的片状岩石,和君墨轩背包里那块寒玉母岩标本的质地完全相同。那些岩石嵌在岩壁上的位置呈放射状排列,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阵形。

未云裳站在水潭边缘,将幽渊壶从肩头取下来托在掌中。碧色的光照亮了水潭和石柱的表面,石柱周围的岩壁上那几块寒玉母岩在碧光中泛着一层冷银色的荧光,光泽比背包里那块标本更强烈、更纯净。她将巽风壶的气流引入水潭上方,气流在水潭表面旋转了一圈之后收回来,带回了一条异常信息——石柱内部有微弱的灵能波动,波动的频率和铜官窑地脉在四件组器归位后的稳定频率几乎一致。她将巽风壶收回胸前,转向君墨轩和虞渊静,说:“石柱里面可能有东西。它的灵能波动频率和铜官窑地脉稳定后的频率一致。如果未健行和曾书亚在这里取了寒玉,石柱可能是他们留下的标记或者封存点。但石柱周围的岩壁上嵌着至少七八块寒玉母岩,布置成阵形的样子——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在这里设过阵。”

虞渊静绕过水潭走到石柱旁边的岩壁前面,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嵌在岩壁上的寒玉母岩。她的光柱从一块母岩移到另一块,在第三块母岩旁边的岩壁上发现了一组刻痕。刻痕的笔画和未健行在裂缝口留下的字迹一致,但内容更简短——“取玉一块,留阵封堵。金氏跟至,争执。健行引其入深处。书亚留守。若我未归,书亚取余玉归铜官窑。”刻痕的末尾没有署名,但在最后一行的下面有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石柱后方的岩壁深处。箭头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比前面的内容潦草一些,像是匆忙中刻下的——“书亚已入深处寻健行。余玉在此,留待来者。”

未云裳站在那组刻痕前面,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两遍。她伸手摸了摸岩壁上那块被取走寒玉后留下的凹槽,凹槽边缘的切面平整光滑,像是用利器精确切割的。她将手收回来,转向君墨轩和虞渊静,说:“未健行引金锜暗山进了深处。曾书亚跟着进去了。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争执,未健行让曾书亚留守,但曾书亚没有留守,她跟了进去。石柱上的石匣可能是他们留下的封存点,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但岩壁上这些寒玉母岩的阵形还在运行——它们可能是在封堵石柱内部的什么东西,或者维持通道的稳定。”

君墨轩走到石柱前面,将离火壶举到石匣的上方。橙光照在石匣表面的白色结晶上,结晶层在光照下逐渐变薄,露出了底下的石质匣盖。匣盖上刻着一组极细的符文,符文的走向和未健行在锚定图谱上使用的标记体系一致。他辨认了一会儿,说:“这组符文是封印标记。石匣被封印了。如果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封印内部的灵力反弹。需要用玉衡壶的收束光网先解除封印层,再用幽渊壶的碧光稳定石匣内部的灵能波动。”

未云裳将玉衡壶从银链上取下来,握在左手中。她站在石柱旁边,将灰白色的光网从壶口导出,覆盖在石匣表面。光网接触到匣盖上的符文时,符文依次亮起一瞬,然后从中心向外逐圈熄灭。封印层解除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圈符文熄灭之后,石匣的匣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弹响,盖子向上翘起了一线缝隙。她将玉衡壶收回银链上,用指尖将匣盖完全推开。石匣内部的空间不大,只放了一只防水布袋和一块比岩壁上嵌着的母岩更厚、更纯净的寒玉。那块寒玉的体积约有一只拳头大,通体青白,表面泛着一层冷银色的荧光,摸上去冰凉刺骨,但触感温润如玉。防水布袋里装着一本笔记本和一只已经停止走动的机械手表。笔记本的封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未健行、曾书亚,阿斯彭地热通道勘测记录(终)。”手表停在下午两点十七分。

未云裳将那块寒玉从石匣中取出来,托在掌中。寒玉的冷意从掌心渗入,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和幽渊壶的碧光在她掌中交汇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冰凌在暖风中碎裂般的脆响。她将寒玉放回石匣中,然后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写满了字,字迹比前面的内容更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了,但还能辨认。最后一段写着:“金建国追至深处,与健行发生冲突。健行引其进入地热通道主体,通道内温度极高,寒玉母岩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健行用最后一块完整的寒玉封住了通道口,将金建国隔在了另一侧。健行伤势严重,无法移动。书亚试图带他原路返回,但通道口的寒玉封堵层在融化中不断缩小,随时可能崩解。书亚决定留下,用余玉维持封堵。她让我把这块母岩和笔记本带回来,交给铜官窑的人。她说,如果四件组器归位了,铜官窑的地脉稳定了,就带人回来打开封堵,救健行出来。如果打不开,就把这块母岩带回铜官窑,补入封印阵中。书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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