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这里等你。”
李知非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只有不停地说,才能让自己相信。
李今越一句话也没有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上地砖的接缝线。
他觉得命运真的就像是在戏耍人一样。
不是刚刚还匹配到心源了吗?
他签字的时候甚至有在想,要查查心脏移植术后的患者需要哪些注意事项了。
或许应该在洛杉矶应该买个房子,环境必须足够干净,因为若荀术后免疫力一定会很差,可能没办法短期内坐飞机回国……
他想了那么多未来的事。
可“未来”还有吗?
第四十分钟。
抢救室的门开了。
几个医生先后走出来。
打头的那位口罩已经拉到了下巴,目光落在走廊里这群人脸上时,明显犹豫了一下。
看到他们表情的瞬间,李知非的腿就软了。
如果不是身后还有长椅,他恐怕已经摔在了地上。
“若荀呢?”他慌乱抓住李今越的手臂,“他们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救回来了?你问问他,问问他若荀怎么样了。”
没有人问得出口。
所有人都已经从医生的表情中读到了答案,却又不敢接受。
医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患者发生心脏骤停后,我们立即进行了心肺复苏。抢救持续四十分钟,期间多次使用肾上腺素,并持续评估心律和循环情况。”
“但患者始终没有恢复自主心跳,也没有恢复有效循环。瞳孔散大固定,无光反射。”
“经全力抢救无效,我们确认患者临床死亡。”
“死亡时间,上午七点四十七分。”
走廊里一时没有任何声音。
“不可能。”
最先出声的人竟然是高付康。
他往前走了一步,平日里温和沉稳的语气里满是慌乱:“你们再救一救他。”
旁边李知非跪下来了:
“他才……他今年才22岁。他十月份,十月份才过23岁的生日呢。”
“求求你们了。还有没有别的机会?”
“Ecmo?我知道心脏骤停可以用这个抢救的!用机器先替他维持循环,求求你们了。他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找到心源。”
“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
他磕着头,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医生连忙弯腰去拉他。
夏国的周院士叹了口气,在李知非面前蹲下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李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说的办法,我们在抢救过程中已经评估过了。”
“但是,以小荀现在的情况,无法使用Ecmo。”
作为夏国心胸外科心脏移植领域的泰斗,他是这次医疗专家组的组长,二十个小时之前,他刚从夏国飞抵洛杉矶。
这样的场景,他在几十年的行医生涯里见过太多次。
生离死别,总是让人无尽悲痛。
可当跪在面前的是李若荀的父亲,那个在洛杉矶演唱会上救了20万人的李若荀,现在正被全世界关注着的李若荀时,他还是沉默了很久。
全世界最好的医疗团队都在这里了。
可医生不是神。
偏偏就是做不到。
是啊,明明只差几个小时。
心源已经匹配成功了,适配度极高,所有人都以为他能等到那颗心脏。
怎么能就差了这几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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