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田中穿过,见识到了卫民军的狂农后,河中兵们不自觉地收敛了很多。
王珂则被手里这株“花钱”买来的稻穗,深深吸引。
此株稻穗沉甸甸的,结粒极多,且颗颗饱满臌胀。
他一手摸下去,几乎没有空壳,全株都是米粒,令人惊诧。
王珂问吴春花:
“吴娘子,这是何等粮种?”
吴春花:“不能告诉你。”
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王珂噎了一下。
但要他放弃是不可能的,于是又磨了吴春花许久,各种旁敲侧击。
可惜,他忘了面前这位是一名优秀的卫民军士兵,严守纪律,打死都不会开口。
见吴春花直接闭嘴沉默,王珂这才停下追问。
他收起这株稻穗,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巍峨城墙,心中一动。
华阳城到了。
天色渐晚,城门马上就要关闭,城门下全是赶着出城回家的小商小贩。
人很多,但大家有序排队出城,并不显慌乱。
王珂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华阳城更干净的地面!
城门口是连片通铺的水泥硬路,地上没有一坨马粪存在,更闻不到一点尿骚味儿。
只有林立在两侧的桂花树上飘来的阵阵桂花香。
为了方便赶不上入城的过往旅客,城门外二里地建了成排的屋棚。
车马统一停放,有专人负责看管打扫。
穿过城门洞,走进华阳城,入眼便是一条长长的宽阔青石板路。
这是在原先城建上改建的道路,保留了原来的青石板,但两侧路基用水泥加固,做了排水沟。
每家商铺门前,都是干干净净,分区治理,犹如长安城内的东西市集。
那些标注了特殊五瓣花商号的卫民军直营店铺,窗明几净,门上镶嵌透明玻璃,十分奢华。
不过单论华丽精美,华阳城远不如长安。
可这种规整感,王珂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
这俨然的秩序感,会带给人很强的安全感。
看城外,流民饥荒遍地都是,乱世纷争不断。
看城内,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井然有序,好一幅百姓安居乐业的市井画卷。
怎么能有人将一座小小县城经营成如此模样?
王珂和手下的河中兵们带着满心疑惑,随吴春花来到县衙,面见此地县令。
他们要去阳城,想见程刺史,还得通过华阳县令盖通行令才行。
是了,王珂终于想起来哪不对劲了。
就是这个张弛有度的尺度!
卫民军对农对商宽松,对军对政却十分严苛。
同大唐其他藩镇的治理手段,完全是相反的!
他堂堂河中节度使家公子,要穿过洋州去阳城,还得先让一个小小县令盖通行证才放行。
换在别处,王珂压根想不到还有这种章程。
不过唯一有一点好,这些卫民兵的态度还算不错,虽然不谄媚吧,但也有把他们当正常人看。
吴春花下马,上前禀报来意。
不一会儿,县衙差吏来了两位。
一个领王珂进去见县令,一个带河中兵们去安置。
王珂一看要同手下分开,心中便觉不安。
他喝住吴春花,让她陪自己进去,还要河中兵们守在衙门外等候,不得擅离。
吴春花忍不住好笑道:
“王郎君放心,没有人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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