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芙妮从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惊醒,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来电显示,而是伸手捂住了后颈。
&esp;&esp;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检查抑制贴是否完好。
&esp;&esp;指尖触到那片薄薄的医用胶布,边缘还牢牢贴在皮肤上,她才慢慢松了一口长气。
&esp;&esp;手机还在震,上面显示的是oga协会官方电话。
&esp;&esp;她没有接。
&esp;&esp;芙妮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边,重新闭上眼睛,但睡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esp;&esp;她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黑走到了窗边。
&esp;&esp;窗帘是前房主留下的,一块洗到发白的碎花布,遮不住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光。
&esp;&esp;她拉开一条缝,望着城市夜里永不熄灭的灯火,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esp;&esp;三年了。
&esp;&esp;距离oga协会在那份评估报告上盖下红章,已经过去三年。
&esp;&esp;芙妮还记得,那天她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等了一个小时,期间有两个beta工作人员从她面前经过,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esp;&esp;“芙妮小姐,请进。”
&esp;&esp;负责评估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alpha男性,oga协会资源管理部的副主任。
&esp;&esp;他的办公室很大,但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着各种图表——alpha与oga匹配度的分布曲线、各等级oga数量统计、年度匹配成功率趋势图。
&esp;&esp;整个世界被简化成了一条条数据和折线。
&esp;&esp;听见开门声,周副主任没有抬头。
&esp;&esp;“请坐。”他翻着一份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芙妮听话地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
&esp;&esp;“芙妮,17岁,几个月前完成分化,信息素类型:白茶花,浓度评级为s级。”
&esp;&esp;周副主任说完,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s级的信息素浓度,很难得。”
&esp;&esp;芙妮看着他,没有接话。
&esp;&esp;“但是,”周副主任把那份翻到最后的文件推过来,钢笔尖点在一行结论上,“腺体结构检测显示,你的腺体存在先天发育不全的问题,无法完成标记反应。”
&esp;&esp;“无法被标记的oga,不具备与alpha建立稳定伴侣关系的基础。按照oga协会资源管理办法第七条,你的匹配资格将被取消,相关资料转入废弃档案库。”
&esp;&esp;周副主任说完顿了顿,看着眼前安静无言的女孩,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冷漠,于是他补充道:“你可以选择保留oga身份标识,以c级oga的身份自谋生路。协会会提供一笔一次性安置费,以及三年内的基本医疗保障。”
&esp;&esp;c级。
&esp;&esp;那是oga评级体系里最底层的等级。
&esp;&esp;s级信息素浓度的oga通常是a级以上评级,被各大家族和军方争相抢夺,匹配的对象也非富即贵。
&esp;&esp;但芙妮的s级信息素在她身上毫无意义。
&esp;&esp;因为没有标记能力的oga,无法建立与alpha之间的纽带、安抚alpha精神暴动的效果短暂且不稳定,甚至还因为生育力低而难以为alpha繁衍下一代。
&esp;&esp;“我同意。”
&esp;&esp;沉默许久,芙妮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中的要平静。
&esp;&esp;周副主任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没想过女孩这么简单地答应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她签字盖章。
&esp;&esp;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一支笔。
&esp;&esp;芙妮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十七岁,字体还带着少女的圆润,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esp;&esp;“芙妮小姐,祝你未来顺利。”
&esp;&esp;一切完成后,男人嘴角牵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视线已经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口等待的下一个人了。
&esp;&esp;芙妮点点头,起身离开。
&esp;&esp;三年过去了。
&esp;&esp;没有alpha的保护,没有协会的资源,没有社会的优待。
&esp;&esp;她靠着那笔一次性安置费租了这间房子,在一家律所里做兼职,一个月到手的钱刚好够付房租和吃饭。
&esp;&esp;这就是c级oga的生活,但她对外隐瞒了自己oga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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