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那死寂的水声瞬间被无限放大,拉近的鲜活噪音所取代的,是窗外聒噪得仿佛永无止境的蝉鸣,是老旧空调外机沉闷的运转嗡鸣,还有自身血液冲刷过耳膜的奔流声。
他甚至清晰地听到“嗒”的一声轻微响动,一颗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了桌面上。
降谷零的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眼睛聚焦的落点,是一台十分眼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散发着微微的令人不适的热度。
笔记本电脑的右下角,显示的是200x年4月的时间,而屏幕上,是一份多年以前的新闻报道:
“逮捕松田嫌疑人”
“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杀人嫌疑……”
……
降谷零的眼睛下意识在阅读这份报告,并提取其中的信息。但他的神情却有些恍惚,仿佛觉得自己还在黑衣组织的那座孤岛基地中。
降谷零,29岁,日本公安零组的一员,是个拥有“三面颜”的男人。他在黑衣组织卧底多年,终于查找到了组织幕后boss的所在地。在接触到核心资料临时动了备份的心思,意料之中地暴露了卧底的身份。
清剿而出的追杀,找不到一丝逃生的可能。
失血过多的死亡感觉,似乎还萦绕着降谷零,即便是三十几度的盛夏,降谷零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定格在了降谷零的视线里。
一个以天才俱乐部为抬头的提示选择框跳了出来,上面没有任何的提示内容,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上发条,另一个是不上发条。
降谷零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在搜寻相关的记忆了,就连这个选项似乎也有点熟悉。
记忆就像是一本书一样,哗啦啦的翻回了曾经在警校时候的生活。
降谷零突然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在警校资料库查资料的时候,电脑也好像中了病毒一样,跳出来这样一个提示选择框。
当时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就算是重启开机也是这个界面。但是降谷零看其他同学的显示屏幕,却又都是正常的。
因为实在找不到关闭的按钮,当时的降谷零谨慎的去点了一下不上发条这个选项,提示框就消失了。降谷零静待了片刻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电脑自查也显示一切正常,于是他就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以为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
再次看到这个画面,降谷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就好像……他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在警校学习的时期一样。
这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哦,那个案子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时好像闹得挺大的呢。”
这道声音在降谷零的耳边,像是一个炸雷一样响起。
hiro……好友的名字就滑在舌尖,但是降谷零整个人却好像是生锈了一样,哪怕是转动一个角度也无法做到。
就像是他曾经做过的无数个有hiro的梦,怎么也抓不住,醒来以后只有一片虚无。
“我还奇怪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诸伏景光的声音越靠越近,一双手越过降谷零的肩膀,去握住桌面上的鼠标,滑动着当年的新闻报纸图片。
一张年轻却又熟悉的侧脸,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原来是在调查松田的父亲啊。”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
是hiro,是,活着的诸伏景光。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那温润的嗓音,关切的眼神,甚至他靠近时带来的微弱气流和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诸伏景光还活着。
年轻、鲜活,带着这个时期特有的明亮与温柔,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巨大的几乎将降谷零撕裂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酸楚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降谷零咔咔地转过头,像是一个快要报废的机器人,紫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的幼驯染的脸,要将这张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那眼神太过复杂,包含了太多诸伏景光无法理解的东西。
“zero,你怎么了?”诸伏景光被好友这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蓝色的猫眼里满是错愕和担忧,“你的脸色好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查到什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降谷零,这个在任何情况下都力求冷静自持,甚至被同期私下吐槽怪力大猩猩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自己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脑袋都偏向了一侧,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泛红的眼角。一个清晰的逐渐浮现出来的红色巴掌印,赫然出现在他的脸颊上。
尖锐的疼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但这疼痛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恍惚和不确定。
疼。
是真的。
不是梦。
hiro……是真的。《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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