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了吗?”段竞洲轻晃着手里的酒杯。
“暂时给起了个。”
高天眼神扫过丛宜又掠过段竞洲,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介绍:“这杯叫‘春光乍泄’。”
段竞洲没什么反应,反观丛宜颇是欣赏,浅色的瞳色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很有情调的名字。”
高天尾巴马上翘起来了,“我们米兰大师出手,保准就有。”
丛宜固来不善隐藏情绪,直勾勾地盯着那杯饮品。
段竞洲见状,问:“你想尝?”
丛宜没回答,转而反问:“这个里面是含酒精的吗?”
“当然了!”高天抢答,脱口而出:“这是酒吧,肯定要卖酒。”
丛宜点头了解,视线转到段竞洲身上,倏忽地来了句:“那你不能喝。”
一旁的高天嘴角一抽,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都开始管上了?
就连段竞洲也短暂地懵了下。
“你昨天在发烧,再摄入酒精会加剧身体脱水,加重肝脏代谢负担。”丛宜缓声解释。
忘了这茬了,段竞洲淡淡应下。
两人极其自然的交流看得高天一愣一愣,心里跟被人用鸡毛掸子来回扫荡似的捉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试图眼神示意段竞洲,显然这人并不想理会。
“还想尝吗?”段竞洲把那杯酒推给她。
丛宜面上浮现纠结,人们的视觉总是会先于味觉被吸引,绝大多数的食欲是来自于视觉,这个好看颜色一直在勾引她的味觉,但她其实从未喝过酒,并不清楚自己的量。
段竞洲仿佛能猜透她在想什么,跟了句:“这杯酒精含量不高,只是尝个味道不会醉。”
先前的多次接触已然让丛宜对段竞洲形成了天然的信任,这句话彻底打消她的顾虑,动作诚实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杯酒挪到了自己面前。
丛宜端起酒杯,青柠片挂杯的一股清香萦绕在鼻尖,跃跃欲试的心更跳跃了,郑重其事看向段竞洲,报备:
“我要喝了。”
无关紧要的小事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举足轻重,让人无法忽视。
段竞洲轻点下颌:“好。”
小口液体倾倒,冰凉柔滑,丛宜的舌尖先触到红石榴的清甜和果酸,而后温润轻薄的酒香在口腔内慢慢散开,绵长回甘。
对一个东西默认的高评价就是有第二口,丛宜第一口是唇舌触碰的小心品尝,第二下就是忍不住的大口摄入。
“可以了。”到第四口时,段竞洲适时提醒,酒精含量再低到底也是酒,对于一个没尝试过的新手,这么急切的喝法显然不恰当。
丛宜虽恋恋不舍,但也不贪杯,顺从地放下了,嘴唇轻抿了抿似在回味,而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像穿裙子的小女孩。”
“什么?”段竞洲眼梢微敛。
丛宜指了指面前的酒杯,给出直观感受,“像穿着很多层漂亮蕾丝花边裙子的女孩子。”
丛宜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奇妙想法,也因此让她有时候表达自己的感受时出人意料,但又该死的契合和合理。
会意后,段竞洲有些失笑,故意问:“那你喝空的那杯果汁呢,又像什么?”
丛宜想了想,给出答案:“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孩。”
一个口味复合,一个单调。
段竞洲克制地敛着唇角,才没被这形象又相对的比喻逗得破功。
一旁的高天没这定力,毫不遮掩地噗嗤一笑,满意地出声:“看样子我们‘春光乍泄’可以上了。”
适口性不错,能捕获新手芳心。
丛宜不懂酒,也不给任何导向性的意见,一味诚实道:“我只是觉得是好喝的,其他的我并不懂。”
段竞洲的长腿随意地曲着,颇有老板的架势,语调随性:“不用懂,好喝就够了。”
来酒吧喝酒大多喝得是个氛围,真的懂酒的少之又少,符合大众口味才是趋势所向。
听他这么说,丛宜也不争辩,看着杯子里自己剩下的一大半,眼神流露可惜,“我不可以再喝了吗?”
“不是不可以。”段竞洲松口解释:“喝得急酒精短时间冲进胃里,怕你不适应会醉。”
“哦,好的。”
段竞洲看她明白了,以为她是听进去了。
过了几秒,丛宜轻轻垂着的眼睫又抬起,定定地看向段竞洲,眼底亮起细光,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那我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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