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镇掌握的‘异物’,或许就是另一块‘拼图’。
甚至林一自己……可能就是一块活着的‘拼图’。
我们必须去那里。不仅是为了救林一,也是为了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被‘改写’成了什么样子。
而在这被改写的世界里,像我们这样的人,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帐篷的方向。林一昏迷中的面容,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但艾米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沉睡(或者说,被束缚)着足以引动规则碰撞、
照亮这片绝望废土黑暗一角的、危险而关键的火种。
夜风吹过锈蚀平原,带来远处的呜咽和近处篝火的暖意。
湖底的低语似乎已经远去,但它所带来的震撼与启示,
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中。
前方的路,注定更加诡谲、危险,但也可能……
隐藏着理解这个崩坏世界、乃至找到一线生机的,唯一钥匙。
铁锈平原的第三个清晨,以一种近乎暴虐的方式降临。
没有柔和的霞光,没有渐亮的推移,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然撕裂,
将一种浑浊、惨白、毫无温度的天光,如同倾倒的污水般,
一股脑泼洒在荒芜、锈红、死寂的大地上。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卷起漫天掺杂着金属颗粒的红色尘沙,
抽打在简陋帐篷的厚帆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响,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试图啃噬这脆弱的庇护所。
帐篷内,气氛与外面咆哮的风沙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沉闷,压抑,却又涌动着一股近乎凝滞的专注。
空气里混合着艾米药剂特有的苦涩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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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身上伤口换药后残留的淡淡血腥与药膏气息、
以及人体长时间处于封闭空间所产生的、浑浊的暖意。
油灯(用最后一点动物油脂维持)的火苗在帐篷角落里稳定地燃烧着,
将围坐在灯旁几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剧烈晃动的帆布墙壁上投出扭曲不安的剪影。
林一躺在一块用多层帆布和破旧毛毯垫高的、相对“舒适”的铺位上,
身上盖着艾米那件厚实的、带着草药味的备用斗篷。
他醒了,或者说,从那种濒死的深度昏迷中,被强行拖回了一丝意识。
眼睛半睁着,视线涣散,无法对焦,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头顶帆布帐篷的轮廓和油灯摇曳的光晕。
身体的感觉极其遥远、麻木,仿佛这具皮囊已经不属于自己,
只有胸口、头颅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绵延、无处不在的钝痛,
以及每一次呼吸时肺叶摩擦、肋骨哀鸣带来的尖锐刺痛,
在清晰而冷酷地提醒他——他还活着,以一种极其糟糕的状态。
他无法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转动眼珠都异常费力。
大部分时间,他只能被动地听着,感知着帐篷内的动静。
艾米每隔一段时间会靠近,用冰凉的手指检查他的脉搏、瞳孔,
调整输液(用一种坚韧的植物茎杆作为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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