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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美食大赛的事（第1页）

从空中看，大明宫处在长安城的东北角，犹如长安城的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长安城的上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大明宫含元殿的鎏金铜瓦在暮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檐角风铃被穿堂风拨弄出细碎声响，惊起几羽白鸽扑棱棱掠过丹凤门。李辅国的蟒纹锦袍扫过金砖地，蟒首吞日的纹样在烛火下诡异地扭曲，如同一条真正的毒蛇吐着信子，盯上了龙椅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陛下可听说了？"李辅国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绸缎，滑腻中带着刺骨寒意，"你儿子的凤凰酒楼最近门庭若市，连西市的胡商们都慕名而去。"他刻意将"你儿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猛地一颤，手中的羊脂玉盏险些跌落。茶汤在盏中晃出涟漪，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眼下青黑的阴影。这位年逾五旬的帝王此刻更像个被吓破胆的老者，龙袍下的肩膀微微发抖："辅国......辅国所言极是，稚子胡闹，全仗爱卿照拂......"

"照拂？"李辅国突然逼近，肥厚的手掌按在龙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陛下可知，这长安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咱家的掌心握着？莫说你儿子的酒楼，便是这大明宫的一草一木......"他忽然压低声音，热烘烘的气息喷在皇帝脸上，"乃至陛下您的皇位，又何尝不是咱家亲手捧上来的？"

皇帝只觉后颈一阵发麻，冷汗顺着脊梁骨直往下淌。他想起三年前那场血腥的穿越而来时宫廷之变，想起李辅国披甲执剑站在自己面前，说"请太子监国"时那灼人的目光。此刻殿外传来更漏声，滴嗒滴嗒，像催命的鼓点。皇帝忽然抓住李辅国的手腕，指尖陷入对方虚胖的皮肉里："朕......朕只望儿子平安。"

"陛下急什么？"李辅国甩脱那只颤抖的手，从袖中取出鎏金鼻烟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下正有件大事——圣人托梦，说长安该有场美食盛会，方能彰显太平气象。"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你儿子的酒楼不是生意兴隆么？咱家倒要看看，这龙子凤孙，能不能在厨艺上也技压群雄。"

皇帝愣了愣，忽然想起数月前在宜春北苑，山秀峰凑到他跟前，说"父皇该多走动"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此刻金銮殿的烛火突然明灭不定，他望着李辅国腰间晃动的鱼符，那是调兵遣将的凭证，比他手中的传国玉玺更有分量。皇帝喉结滚动，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古井里捞上来的："一切......但凭爱卿安排。只是我儿他......"

"陛下只需记住——"李辅国转身时，蟒纹锦袍扫过一地烛泪，"好好做你的皇帝，莫要学太上皇。"话音未落，鎏金殿门轰然合上，惊得梁上雀鸟扑棱棱乱飞。皇帝瘫在龙椅上，望着头顶蟠龙藻井，忽然想起刚穿越而来时，李辅国活埋前面皇帝的事。

他猛地抓起玉盏砸向墙壁，青瓷碎裂声中，茶汤在金砖上蜿蜒成血色溪流。殿外传来小宦官的低语："陛下又发脾气了？"另一个声音更小："听说李公公要办美食大赛，选中的厨子......"话音戛然而止，只余更漏声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长安城的暮春总是裹挟着柳絮，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青峰小厨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正踮脚擦拭檐下的"厨"字灯笼。她正是青山花，鬓角别着朵刚摘的槐花，鼻尖还沾着星点面粉，远远望去像幅灵动的仕女图。

"花娘，宫里来人了！"跑堂的小六子气喘吁吁冲进来，粗布围裙上还沾着醋坛子的酸气，"是尚食局的公公，捧着黄绫子呢！"

青山花手中的抹布"啪嗒"落地。她望着门槛外那顶朱漆官轿，轿帘上绣着的五毒纹样在风中轻轻起伏，像极了去年冬至，她在西市见过的波斯商队旗帜。尚食局宦官尖细的嗓音刺破春日的宁静："青山花接旨——"

黄绫展开的刹那，青山花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旨意里说的"美食大赛"、"弘扬长安美食"她都没太听清，唯有"三日后金銮殿献艺"几个字，像重锤般敲在耳膜上。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朱雀大街，曾见凤凰酒楼的李师傅坐着马车经过。

"谢主隆恩。"青山花跪地叩首时，额头触到青石板的凉意。宦官走后，小六子凑过来："花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是拿了头名，说不定能进宫当尚食呢！"少年眼里泛着憧憬，却没注意到青山花攥紧围裙的手在发抖。

暮色漫进后厨时，青山花独自坐在灶台前。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那时她刚被李幂从凤凰酒楼后厨赶出来，浑身湿透地躲在青峰小厨屋檐下，是掌柜王婶给她递来热姜汤，说"留下来帮工吧，这孩子手上有活"。

"花娘？"王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妇人拄着拐杖，银发在烛火下泛着柔光，"我瞧你今日接了旨，反倒愁眉不展。可是......想起凤凰酒楼的事了？"

青山花浑身一震。铜勺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灶台上。她想起李幂那张艳丽却刻薄的脸，想起山秀峰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神，更想起李师傅最后一次教她做红烧狮子头时，往她碗里多舀的那勺——那是只有亲传弟子才知道的秘方。

"王婶，"她忽然转身，槐花从鬓间滑落，"您说，要是我参加比赛，会不会......"话未说完，窗外忽然掠过黑影，像是夜枭振翅。老妇人轻轻叹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昨日我去慈恩寺祈福，求得支签。你瞧瞧。"

青山花接过油纸包，轻轻地打开，认真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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