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逆流而上,身形在韩渊的时间长河中缓缓前行。
河水从脚踝漫到膝盖,又从膝盖漫到腰际。
河面上浪花翻涌,有大有小。
小一些的,如同日常的涟漪,转瞬即逝。
大一些的,则如惊涛拍岸,激起漫天水雾,久久不散。
林羽知道,那些巨大的浪花之下,定然藏着韩渊生命中至关重要的节点,例如一些生死之战、刻骨之痛、无法释怀的遗憾,或是改变命运的选择。
他一边前行,一边留心观察。
一个浪花,映出韩渊浑身浴血的身影,背后是无尽尸山。
又一个浪花,韩渊独坐崖顶,望着远方沉默了一整天。
再一个浪花,他似乎在与什么人交谈,脸上露出笑容。
林羽没有停留,这些虽然重要,但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而且韩渊对自己放开了时间长河,也是对自己的信任,林羽自然不能也不愿意去窥探韩渊的过往。
他继续逆流而上,河水越来越深,周围的景象也越来越幽暗。
时间长河的上游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在遮掩什么不愿被触及的过往。
忽然,林羽止住了脚步,双眼微微眯起,看向眼前一朵极大的浪花。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停留在一朵极其巨大的浪花之上。
那朵浪花比其他任何浪花都要庞大数倍,翻涌之间带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光泽,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那道身影就站在浪尖,一动不动。
他的本体,已经进入了这个时间节点。
林羽凝神望去,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那人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扭曲的力量,将所有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但林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恶意,冰冷、执着,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钉在韩渊的时间长河中。
就是他了。
那个想要通过时间长河杀死韩渊的人。
看起来就如韩渊所说,这个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此刻要通过时间长河进入韩渊未成长起来的节点,在历史中彻底将韩渊抹杀。
林羽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没入那朵巨大的浪花之中。
画面逐渐清晰。
......
“呼...呼...”
韩渊喘着粗气,双眼满是血丝,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痛,太痛了。
当韩渊看清自己所处的场景时,身上那股无法忍受的痛楚先于他的大脑神经,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般直接撞进韩渊的脑中。
他正身处一口油锅之中。
锅中热油翻腾,不断翻滚着高温的水泡。
那极度的高温将韩渊的皮肤瞬间灼烧出一个个巨大的水泡。
韩渊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拼命挣扎,像一叶孤舟被卷入怒海,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
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心底就会涌出一股不甘,那股不甘比痛楚更猛烈,比油锅更滚烫,硬生生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体内深处,两颗星辰若隐若现。
一颗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温润而柔和,如同一轮残月悬于夜空。
但此刻,那白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仿佛一盏被抽干了灯油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另一颗,则散发着幽幽的黑芒。
深沉、冰冷、幽暗,像是从九幽之下涌上来的寒气,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与白光截然相反,这颗黑色星辰正在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深渊中缓缓睁开的一只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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