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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真定攻防战2（第1页）

刘处直在得知清军出动后，带着直属营离开了开封来到了广平府一带，准备等着高栎和刘体纯他们来汇合。

塘兵从北面一路狂奔而来，进了行辕大门之后翻身下马把信递上去，刘处直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把信纸递给旁边的潘独鳌。

信是孔有德亲笔，行文简洁而急，清军近十万人已经渡过了滹沱河，兵分三路围攻真定、灵寿和神武右卫，第四镇正在全力防守，但清军火力极猛、兵力极厚，请求陛下尽快发兵增援。

刘处直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大地图前面，看了看地图说道：“传令，直属营标统以上军官到行辕议事。”

“老潘你怎么看？”

潘独鳌用炭笔在桌子上画了几道线，抬起头说道：“陛下，臣以为多尔衮此战的意图不只是拿下真定，臣判断，他真正的意图，很可能是拿下真定之后分兵一路从井陉关西进，与叶臣部在大同方向前后夹击，把第一镇和顺军堵在山西腹地，一旦山西被彻底切断，咱们和顺军的联系就断了，到时候清军就能分割包围我们了。”

井陉关是太行山八陉之一，从真定往西穿过井陉便能进入山西腹地，直插太原的侧后，若是清军真的从那里突进去，第一镇和顺军确实会腹背受敌。

“还有，按照之前的情报，清军此次南下总兵力至少在二十万以上，真定战场近十万，山东战场四五万，大同战场三万，皇太极手里还握着至少四五万作为预备，咱们这边，算上真定的第四镇、第二镇、第五镇、陛下的直属营，勉强能凑出十万人数量上，咱们不占优势。”

不一会儿李虎他们已经到了，听到了潘独鳌说的话后，李虎开口道：“陛下，从延安举事起，咱们打了十几年仗了，这坐下来经营地盘也有四五年了，清军虽然凶，但咱们的弟兄也不是软柿子，粮饷充足、装备精良，家家户户都分了永业田，有人来砸饭碗，谁不跟他拼命，咱们这次就真正的和多尔衮来一场大战，一举打断东虏脊梁，就算败了也不怕，咱们大不了把河北的几个府丢了，依托黄河继续对峙，咱们地盘有三千多万百姓，兵员会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马世耀接话道：“虎子说得在理，清军此番南下志在必得，而皇太极欲彻底拿下黄河以北就必须击破咱们的主力部队，至少也要杀伤过半，只要两军杀伤相当咱们就赢了，罗汝才已经把临清占领了现在漕运已断，光靠北直隶的产出远远不够，如果今年他打不开局面，以后清军只会越来越弱。

郭世征开口道：“陛下，末将以为要打但不能直接顶上去，既然判断了清军的位置，那咱们就要有相应安排，井陉关附近需要安排一支兵马驻守，咱们也可以尽量袭扰一下清军粮道，。

刘处直听着他们说完，看他们都纷纷请战心里也有了底。

“那就这么定了，传令第五镇、第二镇迅速集结，派人去开封告诉宋丞相，后方粮草加紧转运不得有误，再派人去告诉李茂，注意井陉方向的动静。”

数日之后，第二镇和第五镇先后赶到广平，前面停战后，经过补充两镇兵马合计五万余人，加上刘处直的直属营六千余人和沿途收拢的一些地方守备部队，广平城外聚集了将近七万兵马。

就在大军准备拔营的前一天，刘文煌居然率军从四川来援，让刘处直颇感意外，他带着五千兵马从川东日夜兼程赶来，说是刘能奇让他来支援的。

刘处直在行辕里接见了刘文煌，问了一句：“他在四川那边，到底打得怎么样了？”

“陛下，刘统制在川东、川南打得还算顺利，叙州、保宁都已经拿下了，只是成都那边杨展、曾英这些本地官员实在难缠，每次出兵攻打成都附近，秦良玉总是会在后方袭扰，所以今年初几次围城都没能打下来，现在我们回军围困忠州和石柱，我走的时候那边已经断水断粮了，相信秦良玉挺不了多久了。”

“刘统制说，今年之内一定拿下成都，他说等拿下了成都，他亲自来向陛下请罪。”

刘能奇多半是看到自己在河北的仗打得吃力，派兵来增援一下免得日后落人口实，这个义子自从刘崇韬出生之后便心思浮动，总觉得没了立足之地，索性窝在四川经营自己的地盘。

“行了，来了就好，明天随大军一同北上吧。

刘文煌躬身道：“末将遵旨。”

四月二十日，大军正式拔营北上，七万人马从广平府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队伍连绵不绝，前军已经走了十几里，后军还没有出城，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此外刘处直又单独拨了一支人马，他让亲兵营标统马宝带着两千兵马，不随大军北上，而是绕过主路，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小道奔井陉关方向去了，刘处直给他的命令很简单到了井陉之后，把山口给我守住了，清军若是打算分兵进入山西便挡住他们，真定未下清军也没办法派重兵出井陉，所以马宝部两千兵马应该足够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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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那边已经和清军整整打了三天了，这三天里，真定、灵寿、神武右卫三处战场的厮杀从未停过，清军白天攻城，晚上也不消停，隔一段时间便放一轮火炮，让城里的守军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清军的火炮每天天亮之前便开始轰击，铁弹不分昼夜地砸在城墙上，把那些原本完好的垛口和女墙砸得千疮百孔。

真定城墙上的砖石被轰掉了厚厚一层，城头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砖和灰土，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守城的士卒们晚上修补城墙，把沙袋和木桩填进缺口里，白天又被轰开。

灵寿那边的情况更糟，城墙比真定矮了将近一半，清军三面围攻，灵寿城的城垛也被轰塌了一段，城内守军也开始用沙袋和木料堵住了缺口。

神武右卫那边，李养性、马雄两人也在苦苦支撑，城中粮草虽然充裕，但兵力经不住清军没完没了的猛攻，就三天时间损失了快两千人了。

左协标统胡一第也战死了他是孔有德还在皮岛时就跟随他的老部下，清军第一次大规模登城的那个下午，东段城墙的垛口被轰塌了一大片，清军架好云梯往上冲。

胡一第带着亲兵冲过去堵缺口，他在城头上来回冲杀，身上被砍了两刀，但他浑然不觉，还在大吼着让人把滚木抬过来。

就在他转身喊人的时候，城下清军的一名弓箭手瞄准了他，一箭飞来，正中胡一第的面门，箭头从颧骨下方穿进去，从耳后透了出来。

胡一第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长矛松脱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墙垛，慢慢地滑坐下去，血从面门的伤口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前，把铁甲上的铜钉都染成了暗红色。

真定北面的城墙下面，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清军和盛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水渗进了城墙根下的泥土里，把那一大片地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焦糊的气味，苍蝇已经开始嗡嗡地盘旋了，城头上的士卒们把死去袍泽的尸体收敛好，暂时堆在城内的空地上，等仗打完了再统一安葬。

孔有德当初在皮岛和清军打仗都是小规模交战，毛文龙也从来不会不会和清军打这种攻防战，这些年在南方捏软柿子捏久了还真有些吃不住劲了，但真定毕竟是坚城，第四镇损失大，清军那边损失也不小，几天下来伤亡也快六千了，包括近千八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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