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公子,可知这马缘何无故发狂?”四周无人,她总算找回点声音。
“有人用袖箭射伤了它的后臀。”裴展熙回道。
“不是意外?”李芍欢倒抽口气,“那会是谁?他为何要伤我?”
“这不是你一个花娘该关心的事。”裴展熙双手环胸,看着仍旧趴在马背上的人。
李芍欢慢慢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对上他的眼:“有人要杀我,你却说我不该关心?”
“知道了你又能怎样?徒增烦恼而已!”裴展熙挑眉,许是危险已除,他眉间添了几分戏谑。
“你说得轻巧!”李芍欢气得想撕人。
轻巧?
裴展熙自嘲般勾勾唇,连他都是他人棋盘上一枚棋子,她一个无权无势的花娘,又能做些什么。
“这马不能再骑,你下得来吗?”他岔开了话题,朝她伸出手。
李芍欢无视他的援手,边扶着马鞍慢慢下马,边道:“你不说就算了。”
哪曾想她在马上骑得太久,脚刚沾地腿就一软,眼瞅着人要栽到地面,一支手臂及时横到她身前。她扑在裴展熙的臂弯中,手亦按在他掌中,不得不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柔软的身体与坚实的臂膀相遇,两人同时一愣。
四目相对,目光有片刻的凝结。
少年乌黑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小小的人影。
心弦微悸,化作无解之音。
他读不懂。
李芍欢呼吸一滞,心脏似漏跳半拍。
他的手掌温热厚实,充满力量,掌中布满的茧不像是这个年纪养尊处优的少爷会有的。
那是双用来挽弓握刀的手。
不过瞬间的迟滞,两人又都同时回神,李芍欢如同雷殛般缩回手,裴展熙亦将手往身后一背,别开脸去,只露出微红的耳。
“上马!”他语气生硬道,像要掩示什么。
啊?
李芍欢一脸疑惑。
让她下马的是他,怎么又让她上马?
裴展熙不语,只伸手一托她的手肘。李芍欢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托起,回过神时她已经坐上马背。
只是这一回,她上的是他的坐骑,惊夜。
李芍欢愕然不已。
这匹惊夜,乃是他的父亲定远侯裴守江远赴江陵镇守西北迎战狼羌时,在草原上捕获的野马,特地运回京城做他的十六岁生辰礼,他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彻底驯服的坐骑。
在裴家,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上过惊夜的背。
她想说什么,可裴展熙并没给她机会,早已背过身去,两手各攥一根缰绳,同时牵着两匹马往回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高束的马尾飞扬,像极枪尖的红缨。
两人突然不再说话,李芍欢惊魂未定地坐在惊夜上,脑中乱糟糟的,依旧在思考今日这番变故的缘由。
应该不是长公主下的手,长公主要杀她随便寻个由头便成,大可不必费此周折,更何况还危及和安郡主的性命。
但倘若不是长公主下的杀手,凶手又会是何人?
她实在想不通。
一个在裴家后宅深居简出的普通花匠,不曾与人结下深仇大怨,唯一得罪的冯子书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敢拿郡主性命来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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