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再进我的门。”
他点点头,走下楼梯,离去了。
一小时以后,罗伯特的母亲激动得热泪盈眶地拥抱了他。
“可回来啦!孩子,你上哪儿去了?我们等了你四个小时。你爸打了好几次电话,火车站说巴黎来的火车早就到了,这么长时间你上哪儿了?”
“我们还搞了个告别式。妈,你知道,童子军伙伴有这种规矩。”
“你在英国也不寄张明信片回来,连个问候也没有。”
“嗨,妈。”他走进起居室,一屁股坐在长沙上,“没时间。我们的见闻很多……”
“怎么样?”
“美极了,真忘不了。”
“罗伯特,你累了吧?”
“不累才怪呢。”他试图笑,但声音很压抑,“o天时间走遍了英国,挺累人的。”
“那你现在好好休息。”盖尔达一片慈母心肠,“躺床上去,我给你煮可可,然后你睡上一大觉。我给你爸去个电话,告诉他你平安到家。他都有点担心了,你怎么连明信片也不写一张,我们也想看看英国是个什么样啊!”
晚上还是说这些话,胡伯特也怪儿子没寄明信片给家里。
罗伯特又说了一遍:“根本不可能,每天去一个地方,支帐篷,拆帐篷,支帐篷,接着去参观,一天忙到晚,看了好多东西。”
胡伯特满意地看着儿子说:“很好,教育性质的旅行是终生受用的,肯定对你有好处。”
“是的,爸。”罗伯特答道。晚饭吃了一份菜花炸猪排。他又在想念乌丽克。“我学到好多、好多东西,对我一辈子都有用……”
布隆迈尔太太早晨现,女儿丽莎不在床上睡觉,床上什么也没动,女儿一夜没回家。
父亲约瑟夫听到妻子爱尔弗利德告诉他这事以后立即叫了起来:“她背后肯定有个小子!我要是抓到他,看我把他揍扁了!我的女儿一夜不回家!都怪你教育不好!你老说女儿已经岁了,多给她点自由,去迪斯科舞厅有什么大不了的,别人不都去嘛……我的天哪!她居然跟那个小子过夜,不成了婊子了?等她回家看我收拾她!”
后来就来了两名刑警官员,出示证件后说,“我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你们的女儿死了。”
布隆迈尔夫妇各自瘫坐下来,看着赖伯和沃特克愣,好像他们方才说的是外国话。爱尔弗利德先明白了,便双手掩脸大哭起来。约瑟夫却傻坐着,不住地摇头。
他问:“死了?什么死了?在哪儿?怎么死的?不可能!被人杀了,岂有此理!”
“不是他杀案,布隆迈尔先生。”沃特克边说边捅了一下赖伯,意思是该你说话了,“是她自杀了。”
“丽莎?不可能。”谁能相信,一个年轻快活的姑娘会自杀?她的父亲更不会相信。布隆迈尔还抱着一线希望。“真的是丽莎吗?没搞错?是不是认错人了?”
“您的女儿带着证件,证件上的照片和死者面容一致。我们还要请您去辨认,不过不是马上就去,而是在你们平静下来以后。布隆迈尔先生,您要照顾好您的太太。我去拿杯水。”
“丽莎……”布隆迈尔又摇起头来,还是坐着不动。沃特克走到厨房,拿着一杯水回来,递给爱尔弗利德。她摇摇头,继续嚎啕大哭,说:“丽莎没有理由自杀……”
“是个事故,布隆迈尔先生。”
“事故?那就不是自杀?”
“她死于自己酿成的事故。”
“在哪儿?”
“我们还不知道。”
“她是被汽车压死的吗?”布隆迈尔跳起来说:“你们在哪儿现了我的女儿,这个你们总该知道吧!”
布隆迈尔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丽莎的死是怎么回事,他还是说:“不可能。要真是那样,我们早该觉了,这种事丽莎是不会干的!”当他终于明白女儿死于吸毒时,他茫然不知所措,用一种清醒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说:
“上帝啊,我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我们对她太不关心,我们也有责任。”
接着他也哭了。
这天上午赖伯和沃特克了解到了丽莎的成长过程:家庭情况正常,父亲是安装工,母亲结婚以前是一家市的售货员。丽莎小时候患过一般的小儿疾病,如麻疹和水痘,没有心理负担,上完中学后当了理学徒,一年前满师,到一家名叫“埃维塔”的理店工作。丽莎喜欢摇滚乐,穿着随便,交些许性感、不固定的男友,经常去迪斯科舞厅,热衷于跳舞,爱喝加了酒的可乐或汽水,爱吃冰淇淋、土耳其烤肉或麦当劳汉堡包。她朋友不少,作为理师交际甚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突然被摇头丸夺去了生命。
布隆迈尔夫妇在法医研究所认出了自己的女儿,爱尔弗利德当场昏了过去。
沃特克和赖伯回到第十三科以后,又研究了一遍初步调查的结果。
沃特克说:“这真叫做干草堆里找针!彼得,是谁提供的药丸?又是一个谜。你就四处跑去吧,得问上百个人……”
“我们要是走运的话,问少数几个人就够了。”赖伯又看了一看记录。“她在某个地方吃了药丸,然后死于心力衰竭,但不是孤身一人,至少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把她架出去,送进了施坦豪森火车站的地下室。这里有一点要注意:哪个普通的公民会知道那个车站旁边有所破房子呢?通常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儿是他们的地下聚会点,可以买卖毒品,开技术音乐舞会,警察不会来查。可以说,丽莎同这些人有来往,而旁人不知道。从表面看她一直是个乖女儿,但天黑以后她就变了样。主要是在星期六或星期天,今天是星期一,昨天她可以有个漫长的夜晚可以享受,因为理店星期一休息,只是这个漫长的夜晚成了永恒的夜晚。”
沃特克拿起赖伯写字台上的啤酒瓶,喝了一大口,他每逢跟死人打交道总是感到口渴。他说:“很有启。从明天起我们要进到圈里去。要是个私人舞会怎么办?”
“我要把她的朋友过一遍筛。”赖伯捶了一下桌子说,“我要找出慕尼黑摇头丸的来源,丽莎是第一个摇头丸的牺牲品,也应该是最后一个。我不许慕尼黑成为阿姆斯特丹那种样子!”
“彼得,你的口气不小。”沃特克走向窗口,从窗口望出去,慕尼黑的火车总站就在对面。“要是运气好,你可以抓到运尸体的人,甚至当地的毒贩子,但你无法找到药丸的供货者和生产者。你别抱什么幻想了。你自己说过:这是个国际问题。见鬼!这样束手无策真让我受不了……”
就在星期一的夜里,警察搜查了有关的迪斯科舞厅和技术音乐俱乐部,讯问了上百人,主要是青年人,没收了折叠刀、包了钢丝的橡皮棍、棒球棍、两枚手枪、o克可卡因、克纯海洛因、,ooo克大麻、张吸满了sd的吸水纸、o粒摇头丸,其中有“笑脸”牌,有“花花公子”牌,也有“小矮子”牌。“小矮子”牌很纯,没有杂质,最受欢迎,也最贵,一粒卖到o马克,年轻人几乎买不起。一粒“笑脸”o马克就能买到。还有一种无名的药丸,最最不纯,只卖o马克一粒。而在欧洲毒品中心阿姆斯特丹的黑市上,花芬尼就能买oo粒这种丸子。多赚钱的生意啊!
尽管这次搜查收获不小,但赖伯仍不满意。被抓的个人没有提供什么情况。谁也不认识丽莎,谁也没见过或听说过,看了死者的照片谁都是耸耸肩。关于药丸的来源,他们也是三缄其口,只有一个人说:
“有一个人在各家舞厅来回地串,身上挂个木箱,打开来从针剂到药片什么都有,随便你挑,就像卖花的一样。”
赖伯不再问他,让人把他带走。赖伯丧气地说:“这小子在骗我们。明天主管拘捕的法官便会释放他,接着问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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