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身上一遍遍地折腾,动作间带着几分狠戾,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为什么……”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上一秒像个迷路的孩子,下一秒却猛地擒住我的手腕,按在枕边,那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在上方凝视着我,眼底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锦儿,我可以改变,对不对?我一定可以改变!”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在对苍天宣战:
“我不信命……我偏要改命!我要做千古一帝,你要陪着我,看这盛世!看我如何把这该死的宿命,踩在脚下!”
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连喘息都带着颤音,但还是用力地抱住他,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我在……阿摩,我在……”
“会的,会变好的……”
后来,我终究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帐幔依旧低垂,窗外天光却已大亮。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杨广正握着我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他的下巴上泛着青黑的胡茬,眼底满是血丝,像是一夜未眠。
看到我醒了,他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手足无措的慌乱。
“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冰凉的脸颊,“我弄疼你了对不对……”
我看着他自责的神情,心里一阵发酸。
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我抬起那只酸软无力的手,颤巍巍地放到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下巴的胡茬。
“不疼,”我轻声哄他,“我不疼,我喜欢和阿摩这样。”
话音刚落,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何而流,是随时可能会失去我的恐惧?是对这残酷命运的愤懑不甘?还是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锦儿。”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手。
良久,他才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狂躁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坚定。
“我不会再这样失控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贴在他的心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如果帝王的宿命注定如此,那我会做所有应该做的,去铺路,去开河,去平定四方。”
他眼底燃起一簇火焰,一字一句:
“但那个结局,我不接受。”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指尖,动作轻柔,语气却狠绝:
“锦儿。”
“我会亲手改写这史书,给你看。”
这日阳光很好。
我由云枝和两名护卫陪着,乘车去了贺府。
阿兄今日休沐,正陪着明月在院子里散步。
明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动间略显蹒跚,但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看到我,她欣喜地招手,声音都比往常高了些。
“阿锦快来!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们在暖阁里说了许久的话,从京中趣闻到腹中小孩的动静,不知不觉便到了午膳时分。
用过午饭,明月有些困乏,便由丫鬟扶着去歇息了。
屋内只剩下我和贺璟。
他替我斟了杯热茶,目光落在我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渐渐锁紧。
“脸色怎么这般差?”
“锦儿,”他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你那日在陛下寿宴上无故晕倒,后来又听说你在东宫也是缠绵病榻……你老实告诉阿兄,究竟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轻松的笑:“阿兄多虑了,我没事。不过是冬日气虚,养养就好了。”
“真的没事?”贺璟不放过我,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我,“锦儿,不要瞒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只好摆弄着手中的茶盏,故作轻松地笑道:“真的没事啦,就是……最近帮太子殿下批阅些折子,耗了些心神,有点累罢了。”
说完,我赶紧岔开话题,不想他继续追问:“对了阿兄,杨谅那事儿,闹得挺严重的吧?我这几日昏昏沉沉的,也没怎么关注外头。”
贺璟见我不愿多说,虽心有疑虑,但也暂且按下。
“确实严重。并州一脉,从上到下,凡是沾了边的官员,几乎都被牵扯进去了,朝廷正在彻查清算。”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汉王被圈禁之后,陛下已下旨,派唐国公李渊前往并州,继任新的并州总管。李渊前几日便已奉旨出发,此刻怕是早已到任了。”
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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