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那次愤然出走后,齐楚一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他只能凭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寻找着那栋齐楚一曾带他来过一次的公寓。
那公寓地段优越,附近地铁和商圈,比起他的破出租屋来,不知要好了多少。
可齐楚一却偏偏爱和他挤在那逼仄的小房间里,和他同床共枕,与他同寝同食——这种种行为,曾被周木自我安慰为,他爱自己。
周木走到公寓近前,捏着那张检验报告,想向齐楚一求个结果。
分手也好,继续也罢,最起码给自己一句痛快话,总好过这样不尴不尬地吊着,让他寝食难安。
他知道眼泪换不了回头,他也没那么自轻自贱。
本来齐楚一就是个社会精英,家境优渥、工作体面,前途一片光明,他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周木知道,他们没有未来,他也从来不敢奢想以后。
他只是,孤独了太久,痛苦了太久,一旦有人表现出一丁点爱他,他就开始忘乎所以、沉溺其中。
可爱……确实是可以表现,也是可以演出来的。
他止步在齐楚一公寓的楼道下方,再无法寸进毫分。
他看到齐楚一正抱着一个干净清爽的青年男子,在门口忘情拥吻。
他们吻得是那样投入且认真,丝毫没有意识到不远处多了一个人。
齐楚一没有对待自己时那样粗鲁急色,捧着那人脸颊时,温柔得像捧着一片轻柔的云。
而那个被他细心对待的青年,也穿着干净熨帖的衣裳、洗得发白的球鞋。他看起来是那样明亮清新,不染纤尘,拿世间最纯洁真挚的词来形容他,也半点不为过。
和他比起来,自己是多么黯淡啊。
没有学识,也没有稳定的工作,穿着地摊上淘来的几十块的衣裳,穷困潦倒,举步维艰。
还有那么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去。
他怎么配得上齐楚一呢?
他仅仅是站在那两人面前,都有些自惭形秽。
周木一步一步往后退去,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打败他的,不是齐楚一的恶言,而是他深藏在心底的自卑。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出租屋,手指冰凉得像从冷水里浸过一般。
他坐在客厅里,找了个金属的脸盆,将齐楚一查他底细,找来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烧了。
因为烧出的烟雾太大,甚至还有邻居敲门来询问,他也懒得去管了。
一看到那些照片,就好像过往的那些记忆,又将他凌迟了一遍。
心里难受,连带着胃部也抽搐起来。
他拉开床头柜,从满满的一抽屉药瓶里,翻出止痛片,连水都没倒,就这样干嚼着生吞下去。
苦涩又如何?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
他就这样,捏着那张检验报告,在烟雾未散的房间里,枯坐到天明。
过了单休日,出于生计所迫,在勉强收拾好心情后,他又不得不重新回到店里上班。
可这一日的天气却显得格外压抑,隐隐透露着一丝不同寻常。
当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出现时,这种怪异感越发强烈了。
“周木先生是吗?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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