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结没好气的用力搓了搓他的头皮:“你有这样一张脸,看入迷是很正常的事。”
陈端笑起来,哪怕在桑结眼里是倒着的,眼睛亮亮的光点和莹润的水痕,还是让他秾丽的脸像是在发光。他低低的笑声和着浴桶里的水声,钻进桑结耳朵里,莫名让她觉得心底很痒。
桑结有点烦躁地皱着眉头,感觉手心里的长发越洗越多,怎么也洗不完一样——她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的身材是不是也很好。”陈端从水中探出手臂,向后勾搭着桑结,桑结没好气的将手里的泡沫抹在他手背上。
陈端倒也不恼,炫耀他长胳膊似的缓缓收回手臂,将那捧泡沫放在眼前吹着玩:“啧啧,桑结,你整日和这样的一个美人同床共枕,却不想着和他生孩子。你真没眼光。”
桑结已经在冲洗他长发上的泡沫了,语气很坏道:“再美有什么用,生孩子的又不是你,痛的也不是你。”
陈端今天的心情好的有点过分,平时最在意重女轻男的一个人,这会竟没被桑结的话聊炸毛,反而真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哦……怪不得。所以我要更美一些,这样才能引诱你。”
桑结的脸已经红的没有进一步的空间了,她索性不再回答陈端的话,只是专注在陈端的头发上。看到泡沫都洗净,她拿起一旁的鸡蛋清,均匀的抹了上去。
“……今夜我的长发会柔顺的像流水一样。”陈端开始模拟海妖,吟诵起他的“引诱”,“我的皮肤也被搓洗的很滑嫩,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谁会有幸睡在这样一个美人怀里呢?”
桑结假装自己不存在,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陈端仰头看向身后的桑结,声带抻在喉骨上,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迫切:“谁会被我像流水一样的长发缠住,谁会抚摸着我滑嫩的胸肌入眠,谁会埋首在我香气氤氲的颈侧呢?”
桑结眼皮都不带掀起一下的,像个冷酷无情只会洗头发的女工。对他献媚的反应还不如看见院子里鸡下蛋的反应大。
陈端不悦的舔了舔后槽牙。
陈端缓缓从浴桶中翻身,露出水面的肌肤越来越多:“妻主,是你吗?”
桑结吓得手一抖,紧跟着看着他头发的眼神不动了。面上那点僵硬局促全然不见,看天看地看头发就是不看他的眼神也落回他身上了——不过很明显在憋笑,和陈端想象中意乱情迷的那种眼神相比,堪称天差地别。
陈端预感不妙,低头一瞧:桑结舀凉水的瓢错舀了热水,他的头发末端浮着一片白且稀碎的鸡蛋花。
桑结眼睁睁看着陈端刚刚还极力媚眼如丝的眼睛登时变圆了,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害怕他又发脾气。
连忙哄着人转身坐回去,又往桶里添了些热水:“我重新洗,重新洗,一定给你洗的滑溜溜的。滑??溜??溜??别生气嗷,再泡一会。”
被打断施法的陈端再也没有了豁出去的勇气。接下来全程安静如鸡。
桑结一面偷笑,一面将陈端新洗好的发包在布巾里,从自己头上拔了支簪子,将陈端的湿发挽好:“洗完啦,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咯。”
下巴都已经埋在水里的陈端闷闷的“嗯”了一声。
桑结绕过屏风走了出去,陈端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抓了抓被挽起来的长发。
嗯……好像确实比自己洗的要更干净一些。
——
桑结将头发擦干后便披在身后,轻手轻脚去姥姥和桑果桑芫各自的屋里看了一眼,见人都睡熟了,才安心回了自己的屋子。
新的秋被已经被收起来压在柜子里。桑结将两床旧的床单被罩换下,套上新的宣软床单被罩后,暗自感应了下晚间的温度,又从柜子里掏出两条绒毯铺在被单上。
之后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小炭炉,洗头发之前就埋在厨房灶眼里的几块核桃碳已经烧的通红。
桑结小心将碳夹在炉子里,之后小心挑起头发架在炭炉上,从旁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草宝典看起来,等着头发烘干。
陈端收拾好东西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斜倚在烛光下看出,长发高高架在脑后的场景。
因为夜凉,平时红润的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樽玉观音似的眉眼低垂,十分专注的看书,都未曾发现他进了门。翻书的时候,从宽袖睡袍中露出来的手腕伶仃一点,手指修长。
陈端默默认可桑结想要当医女的梦想,这双手一看就很适合用来读书习字。
陈端没有打扰他,从靠门边的抽屉挖出两匙香料,走到桑结晾头发的架子下,将炭炉揭开,把香料撒了进去。
架子上的长发轻微动了动:“你回来啦。桌上我还摆了一个小炭炉,你自己能晾吗?”
背着桑结,陈端艰难地抓起自己身后的长发比划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不晾了,就这么睡吧。”
桑结:“那怎么行。”像是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桑结利落地将自己还未干的发从架子上捞到胸前,一边起身示意陈端到她那里去,一边道:“你以前日子过得这么好,连头发都不用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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