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即她再度转首,在我失神恍然间,重重在我心上敲了敲:“你回来了,真好。”
&esp;&esp;我忽觉目中一阵滚烫,时至今日,我终于如愿以偿,得以靠近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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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至府中后,公主仍有要事需处理,我虽不想与她分离,却也不愿意过多打扰她,她到底是权臣,因此,只好轻轻松开相握的手,略觉失落。
&esp;&esp;公主似有所觉,缓缓凑近,及至我面前几寸距离,我的呼吸几乎停驻,以为她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心中犹疑不定,她却陡然勾唇,目中狡黠:“入夜后,来我房中。”
&esp;&esp;言罢,她唤过汀兰,嘱托她待我去安顿行装,又让人去准备膳食,好让我不至于挨饿到夜间。
&esp;&esp;汀兰神色欢喜,见我时不再似从前那样满面怒意,即请我往內院去,我深觉不舍,却只能够跟随她的脚步,只是脑海之中会想起公主的那句话,由耳根至面颊一阵滚烫。
&esp;&esp;汀兰观我神情,略作调侃:“娘子这一次回来,倒是十分扭捏,怎么先前那些傲气悉数不见了?”
&esp;&esp;我知她打趣,也为公主不忿,并不往心中去,只是轻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汀兰娘子可能原谅我?”
&esp;&esp;汀兰轻哼一声,不作回答。
&esp;&esp;用膳时汀兰亦陪在身旁,十分殷勤,又告诉我既然一夜未食,不可太过急躁,我自然练练答应。
&esp;&esp;及用膳后,我往院中去消食散步,只觉得时光如此漫长,恨不能即刻见到公主才好,汀兰再度打趣:“先前娘子对贵主避之不及,眼下倒是急不可耐了呢。”
&esp;&esp;我陡然失笑,颇觉赧然,风雪之中,天色浓重晦暗,可我却深觉心头笼罩暖意微光,心中一片开阔,知公主此心,我已别无所求。
&esp;&esp;失神间,忽见廊下一个身影奔来,还未看清,已然往我怀中冲来,我心头一惊,慌忙避开,汀兰还在一旁看着,我不想与她人亲近,倘若叫人误会了可怎么好。
&esp;&esp;那人扑了个空,转首看我,一双眼如小鹿清明,带着浓浓笑意,唤我:“萍儿!”
&esp;&esp;我这才看清,是桃桃,数月未见,她倒是还是如先前那样快活模样,令我颇觉欣喜,而自她身后缓步而来另一位女子,正是赵娘子,看见我时,亦面露笑意,轻声道:“娘子回来了。”
&esp;&esp;我颔首轻笑,汀兰及至她身旁,将手伸至她身后,似在悄悄相握。
&esp;&esp;我忽觉眼眶发热,抛去那些往事纠结,其实能与她们在一处,也是极为快乐的时光。
&esp;&esp;桃桃望向我,目色晶亮:“萍儿,我听说你回来了,你还要走么?”
&esp;&esp;我在汀兰警告目光之中摇首,轻笑道:“不走了。”
&esp;&esp;桃桃即觉高兴不已,伸手要来拉我手臂,我不觉轻轻避过,她微有失神,转首看了看汀兰,收回双手垂于身侧,一瞬失落,却又飞快消散,依旧那副天真灿烂模样:“那就太好了!我还在想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可你现在回来了,我,大长公主,赵娘子和汀兰娘子都高兴死了!”
&esp;&esp;我自然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表示自己的惊喜不已,此后我们便又去寻了吴家令,她对我的回来颇有不满,又告诫我不可再如此任性,叫她们担心,我心中感激不已,哪怕她并不知晓我的身份,但这份情谊,仍旧令我深觉快慰。
&esp;&esp;往事随风散去,唯有相遇之人,之情,不会就此消散,终究会在某一日,成为心中令人感激怀念的存在,卓山长如是,洛州院内的那位老媪如是,她们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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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至夜间,我洗漱毕,前往公主房中,她散发卧在小榻上,撑着额角望着我,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既没有执棋弈残局,也没有执卷阅读,而只是这样,等待着我。
&esp;&esp;烛火摇曳之中,我忽觉心中满意酸涩与欣喜,快步至她身前,在她垂目之中坐在小榻另一侧,这样的场景,似乎又令我回到那时留春阁中的光景,我是驸马,她是公主,可那时候,我们没有这样亲近。
&esp;&esp;我迟迟不说话,只望着她面容,想将她一寸一寸都印入心中,细细品摩,在长久的沉默之中,公主似乎为此感到羞涩,侧目轻咳了咳,问我:“范评,你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我微微怔愣,轻笑回应:“太久没有见过公主,一时失神,忘了说话。”
&esp;&esp;她微微垂目,嗔我一句:“胡说八道。”
&esp;&esp;我失笑道:“不是胡说八道,是范评的真心。”
&esp;&esp;公主抬眼望来,目色微亮,顿了顿,她问我:“范评,你看过那副画了么?”
&esp;&esp;我微怔,即刻答道:“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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