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觉肯定跟东山寺有关,但他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贺驭洲提前离开了东山寺,他还专门跑去问了住持,住持却闭口不谈。
不过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一旦贺驭洲下了决心,就绝对不会再改变。
这左右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岑映霜听完陈言礼这一番话,很显然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安抚,心里反而更加没由来地发慌,她吞了吞唾沫问:“……会不会牵连到你。”
“不会的。”陈言礼轻声笑了笑,“别担心,别想那么多。开过去要一些时间,你睡会儿。”
岑映霜又陷入了沉默,陈言礼也没有再说话。车内气氛静谧,只剩下引擎的声音。
她趴在后座,车厢微微摇晃,左拐右拐下着山,这样的颠簸很有催眠效果,再加上从在飞机上和贺驭洲意见不合之后她就没闭过眼,生熬到了现在。
她想再撑一会儿到深圳安顿下来再睡,可眼皮上下打架,最后放弃抵抗,合上了眼睛。
却在逐渐熟睡时,车子毫无征兆刹停。
能看出来陈言礼都几乎毫无防备,出于条件反射地踩了急刹,导致于车胎在地面摩挲得吱吱响,岑映霜原本是趴在后座,直接被惯性甩到了脚垫上。
她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慢吞吞从脚垫上爬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言礼哥,怎么了……”
伴随着她起身,下意识朝前方看去。
当看见了就横停在山脚大门入口的一辆劳斯莱斯时,岑映霜的身体猛地一僵,仅剩一点的睡意也瞬间烟消云散。
那辆车,她再熟悉不过。
贺驭洲的车。
大门口的灯火通明,劳斯莱斯却处于熄火状态,明摆着早就等在这了。
刚刚还在担心贺驭洲会不会找到她,可她连彻底离开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贺驭洲抓了个正着。
岑映霜大脑空了一瞬,即便已经于事无补,可她的第一反应仍是迅速趴下来,整个人缩在脚垫上,吓得瑟瑟发抖。
屏住了呼吸,还幻想着能有一丝侥幸,让他误以为她不在车里。
陈言礼显然也没料到贺驭洲的车会拦在这里,迟疑了几秒钟,他不动声色地将后座车门落了锁,随后保持镇静若无其事地摁了一下喇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暗示对方给他让路。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出现了贺驭洲的身影。不紧不慢朝陈言礼的车走来。
车灯打在他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没有穿外套。一向一丝不苟的他,此刻衬衫上有着明显褶皱的痕迹,衣摆不修边幅地随意垂在裤腰外。
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镜反着冷光。
陈言礼降下车窗,头微微探出窗外,语气闲散地跟他打招呼:“阿洲,现在才从公司回来?”
贺驭洲充耳不闻,仍旧闲庭信步,但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朝着岑映霜所在的后座而来。
人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了后座车门前。
他并没有直接去拉车门,而是半抬起手臂,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语调很淡,淡到除了命令听不去其他什么情绪:“下来。”
他就这般笃定,岑映霜一定在车里。
车窗贴了防窥膜,根本看不清车内任何画面,岑映霜却好似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贺驭洲锐利的目光,仿佛此刻已然无处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那无声又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将她笼罩,压迫。她头都不敢抬,更加不敢动,不敢出声,还趴在脚垫上装死。
她不敢下车,不敢想象下了车会发生什么。
贺驭洲不厌其烦,又敲了几下车窗。
她没反应。
贺驭洲再敲。
像是在倒计时,也像是无声提醒,他的耐心所剩无几。
车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刻,仿佛收到了极为挑衅的战书,也感受到了她想要离开的坚决。
他甚至刚才还在想,如果她肯主动打开车门来见他,跟他回去,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不计较她这一次的背叛。
可她并没有。
也是这一刻,岑映霜失去了这最后一次机会。
贺驭洲闭了下眼睛,即便是面无表情的面孔,却也能清晰看见他此时此刻紧咬而鼓动的咬紧以及极其紧绷的下颌线。
“不下来。”他开口,“是吗?”
终究是陈言礼最先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了贺驭洲面前,“阿洲……”
“嘭!”
陈言礼接下来的话被贺驭洲毫无征兆又用尽全力的一拳猛烈截断。
陈言礼被打得身形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猛地撞到了车头上。
跟贺驭洲从小就在一起打拳,陈言礼当然清楚贺驭洲这一拳是用尽了全力,瞬间喷出一口鲜艳的血渍,顺着嘴角流淌而下,大脑到现在都是空白一片。
贺驭洲明显不解气,走过来二话没说单手揪住陈言礼的衣领,又毫不客气地挥上去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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