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深夜,旧仓库的铁皮顶被海风掀得哐哐响。叶辰蹲在堆成山的纸箱后面,指尖捏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对准仓库中央——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往木箱里装炸药,黄色的炸药块像肥皂似的码得整齐,引线露出的部分缠着透明胶带。
“这批‘货’够炸平半个珠宝展。”刀疤脸用脚踢了踢木箱,靴底碾过散落的炸药粉末,“影子哥说了,后天凌晨三点动手,得提前把引线剪到三寸长,保证准时炸。”
叶辰的喉结动了动,摄像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闪了闪。他已经卧底三天,摸清了炸药的藏匿点,也确认了影子的作息——这家伙每天凌晨会来仓库检查,左手总戴着只黑手套,摘手套时能看到半截短指。
“阿辰,发什么愣?”旁边的瘦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过来搭把手,把这箱搬到货车上。”
叶辰起身时,左臂的护具硌得生疼。三天前为了取信,他在码头跟刀疤脸“比狠”,被钢管砸中旧伤,现在稍微用力就钻心地疼。
搬箱子的瞬间,他故意脚下一滑,木箱摔在地上,炸药块滚了出来。刀疤脸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叶辰趁机看清了他腰间的钥匙串——挂着个小小的篮球挂件,跟周星星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他妈找死!”刀疤脸揪住他的衣领,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
“手滑。”叶辰的手悄悄摸向靴筒里的匕首,表面装得镇定,“再搬一箱就是。”
瘦猴突然拽了刀疤脸一把,朝仓库门口努嘴:“影子哥来了。”
影子还是那身黑风衣,帽檐压得能遮住半张脸。他没看地上的炸药,径直走到叶辰面前,黑手套突然抓住他的左臂:“听说你胳膊有伤?”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叶辰强忍着没吭声,冷汗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上。“以前跟人抢地盘,被砍了一刀。”
影子突然笑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是吗?我怎么听说,圣育强中学有个叶老师,左臂也有伤,还总爱教学生打篮球?”
叶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手已经握住了靴筒里的匕首。
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铁窗照进来,映着地上的炸药,像幅诡异的画。“警察!不许动!”李sir的吼声穿透仓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内鬼!”刀疤脸抄起炸药箱就往仓库深处跑,瘦猴举着匕首冲上来,却被叶辰一脚踹倒。
影子转身就往通风管道钻,黑手套掉落的瞬间,叶辰看到他短指上的红粉末——果然是凤凰花粉,圣育强中学的凤凰花这几天开得正盛。
“别跑!”叶辰追过去,左臂的疼痛让他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通风管道的入口。
管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黑暗中能听到影子的喘息声,还有炸药引线被蹭到的嘶嘶声。叶辰摸出打火机点亮,赫然发现头顶的管道壁上缠着引线,正顺着气流慢慢燃烧!
“快退!有引线!”他大吼着往回爬,引线烧得很快,火星在黑暗中连成条红线。
爬出管道的瞬间,他看到影子已经冲出仓库,正往货车的方向跑。李sir带着特警队围上来,枪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刀疤脸他们已经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嘶吼着“要炸了这里”。
“影子往货车跑了!”叶辰大喊着追出去,左臂的伤口被风吹得像撒了盐,疼得他眼前发黑。
货车的引擎已经启动,影子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引爆器,脸上没戴变声器,露出张熟悉的脸——是圣育强中学的校工老王,平时负责修剪凤凰花,总爱跟学生抢篮球场。
“叶老师,没想到吧?”老王的短指按在引爆器上,笑得狰狞,“我儿子当年在珠宝展当保安,被劫匪打死,你们警察抓不到人,我自己报仇!”
叶辰扑过去的瞬间,引爆器被按下了。他以为会听到巨响,却只听到“咔哒”一声——引线根本没连到炸药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引线里加了阻燃剂?”叶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那天在仓库,我就看清了你的短指,也认出了周星星的篮球挂件——是你偷的,想嫁祸给刀疤脸。”
老王的脸瞬间惨白,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水果刀,刺向叶辰的胸口:“我儿子不能白死!”
枪声响起时,水果刀离叶辰的心脏只有寸许。李sir举着枪站在货车旁,枪口还冒着烟:“别动!”
仓库里的炸药被安全转移时,天边已经泛白。叶辰靠在警车旁,看着老王被押上警车,短指上的凤凰花粉在晨光里泛着粉。
“内鬼找到了。”李sir递来瓶水,“是老王买通了瘦猴,故意泄露行动时间,想让我们跟炸药同归于尽。”
叶辰喝了口水,水顺着嘴角流进衣领,打湿了脖子上的指南针吊坠。“他儿子的案子,当年是我父亲负责的,抓到的劫匪早就判了死刑,他大概是恨我们没早点抓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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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里的老王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对着叶辰的方向喊:“我没错!是你们警察没用!护不住人还当什么警察!”
叶辰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指南针——指针一直指着圣育强中学的方向。
回到学校时,何敏正在操场给学生上早自习,晨光落在她的教案本上,“物理实验安全守则”几个字被圈了又圈。看到叶辰,她手里的粉笔突然掉在地上,快步跑过来,指尖颤抖地碰了碰他的左臂:“你没事吧?李sir说行动出了意外……”
“没事。”叶辰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就是护具磨破了点皮。”
周星星举着篮球跑过来,看到叶辰就喊:“叶老师!我的篮球找到了!校工老王说他捡到了,放在值班室呢!”
何敏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叶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办公室里,何敏帮他换药,碘伏擦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以后不准再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犟劲,“老王剪凤凰花枝时,我就觉得他眼神不对,早该告诉你的。”
“下次一定说。”叶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笑了,“对了,珠宝展结束那天,我们去选窗帘吧?”
“选什么颜色?”
“你喜欢的茉莉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药棉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叶辰知道,行动总会有意外,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她手里的碘伏,有窗外学生的读书声,再大的意外,也能变成虚惊一场。
就像此刻的港城,晨光漫过屋顶,把仓库的阴影彻底驱散,只留下干干净净的阳光,和他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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