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了。凤千藤一看就是典型的“比起许愿我要自己去做”类型的人。不过他还是接了纸笔,又笑问:“你打算许什么愿?”
徒为:“告诉你不就不灵了吗。”
她明明看上去不像是会信这些东西的人。毕竟修仙者应该比谁都清楚,许愿不过是凡人的妄想。
两个人在这边写东西,凤里不知何时跑到了对岸去,那里没有灯光照着,黑漆漆一片,忽然就听他惊叫一声,传来扑通的水声。徒为觉得无语,要是这人出了什么事,今天的花灯还放不放了,把自己的笺纸往面前的花灯上一搁,跟凤千藤说“我去看看”,抬脚就走了。
周遭一时寂静,只有两盏花灯在面前亮着。
凤千藤拉下脸上的毯子,低头,他的笺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写。
刚才只是在陪徒为做做样子。她那么想体验这事,他也答应了,要是不写,有点泼她冷水。
但凤千藤不信这些,把目标寄托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是件蠢事。那种把选择权交到别人手里捏着的感觉,他此生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五指一抓,笺纸被他无情捏碎成一团,随意塞进花灯里,只等徒为回来。
刚才她写的那张还挂在另一盏花灯顶上,正面朝下盖着的,从凤千藤这个角度,基本只能看见上面写了字。
他其实很少真正在意别人的事。
很少。
只要不妨碍自己,凤千藤大多时候的态度是纵容。所以有人觉得他温柔,其实不过是另一种漠然罢了。
但,此时此刻,有那么点在意。大概是徒为刚才写字的样子太过专注,比她平时练剑时都要上心很多。
手指尖顿了顿,缓慢地一伸,笺纸到了他手里,他垂下眼皮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昳丽的唇因为诧异一滞,他眼底情绪不明,自言自语道:“可惜已经不灵了。”
徒为找到对岸的灌木丛,看见凤里趴在溪边无助地望着水面,一动不动跟尊石狮子似的,根本没出事,她不耐烦:“要玩水滚去那边,别打扰我。”
凤千藤人不在这儿,她也不装了。
凤里不答,定定看着小溪。
“听不懂人话?”
“不……”
“不?”
“不见了……”他猛地抬起头,竟然眼眶湿润,有泪花在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打转:“我的匕首掉进水里了。”
“那你去捡啊。”
“我也想,可我不能。”凤里畏畏缩缩的:“我其实……怕水。我小时候掉进池塘差点淹死,从那以后就不行……”
他一个修士,是个怕水的旱鸭子,说出去都丢人,拽住徒为的衣袍:“呜呜,你别告诉别人。这可是我一生的把柄。”
徒为无动于衷要走,被大力扯回去:“你就帮帮我嘛,帮我捡回来!我保证之后马上回去,不打扰你和阿姐。”
“行。”
这条溪不深,站进去也就没过膝盖,她挽起袖子捞了会儿,在水底的泥沙中摸到一把金属质感的小巧匕首。
凤里在后边絮絮叨叨:“这是我阿爹送我的生辰礼,唯一一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找到。”
“重要你还能弄丢?”
“没办法,因为我只能想到把这个丢下去。”
旁边的声音就在此时变了调,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冰冷刺骨,比溪水还要冷一点。
力气很大,徒为一时不能动弹,这绝不是练气一重的修士的力量。
侧眸,凤里眸光闪闪地看她:“你和凤千藤到底是什么关系?”
徒为不怎么惊讶他的豹变:“他是我的。这么说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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