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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正音训练的效果不佳，也许秃鹰的舌头还是太思乡，但他的大脑清楚，知道他必需放弃过往，秃鹰很起劲地找寻门路，想就地取得公民身份，他不知从哪边弄来了一张表格。

&ldo;你，帮我填。&rdo;秃鹰说。

&ldo;这是什么东西?&rdo;我问。

&ldo;填完它，全部都打勾。&rdo;秃鹰说。

那原来是一张器官捐赠同意书，据说填了之后有利于申请公民资格。

&ldo;我还能说什么?&rdo;我问小麦，&ldo;秃鹰说他全都捐了，我能提醒他，他的肝，剁了做狗罐头都嫌老吗?人家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还是想要出去闯天下啊。&rdo;

我帮小麦穿好上衣，遍寻不到衣扣，只在胸前找到一对系带，我打上蝴蝶结，将他翻个面，整理他的后襟。

&ldo;听得懂我的意思吧?年轻人，你这时候当废物还太早，好吗?给我健康起来。&rdo;我响亮地拍了一下他的臀部，动作就像一个帮小宝宝扑好痱子粉的妈妈那样自然，只是不幸我正好击中小麦一块泛血的脓疮，双手顿时失措，我只好扶他偏过身，&ldo;我们看看那边，多好的……&rdo;

本想要小麦欣赏白梨树丛外的风景，但那边正好是落日和一片片带着乌气的晚云，更加不妥，幸好在我的扳动之下，小麦已经不舒服地阖上眼睛，就是在他的上半身枕靠在我胸膛时，我看见嘉微小姐那辆气派的轿车，迷了路似的绕过城西，又折返头，朝城的另一边缓缓驶去。

再次遇见嘉微小姐，已经是这天的傍晚了，我已回到垃圾场，看着轿车驶近，它显然在城里乱逛了一圈，而且是以慢得离谱的速度前进，像是在搜寻什么极细小的东西。

虽然嘉微小姐拋了些纸屑进入河里，我宽恕了她，谁也没办法对一个刚撕毁情书的女人生气。才与她照过一面，见到她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嘉微小姐就戴上了太阳眼镜，也不顾天色正要转暗。奇qisuu书她约了今晚与辛先生会面。

我愿意带路前往办公室，但她却不想再回到车上。

&ldo;我们散个步过去好吗?&rdo;她这样要求。

当然行，我白天的劳动已差不多做完，夜间的研究工作可缓，更重要的是，我对嘉微小姐一见如故，那是一种遇见同业的感觉，不是说嘉微小姐也收垃圾，我指的是她的行事风格，像个有耐性的狩猎老手，她正在仔细侦察她的目标。如果她肯多拋出些垃圾的话，我也希望研究她。

嘉微小姐刚才在河边的伤心模样已经消失，边散步，她一边好奇地四处探望，并且提出一些旁敲侧击的问题，比方说关于地理。

&ldo;哪边开始才算是河城?&rdo;她问。

&ldo;呵，现在见到的到处都算河城啊。&rdo;

&ldo;怎么说?&rdo;

我向她解释，沿着整条河的丘陵都是荒地，只有到这截河谷，傍着山峦这一岸，出现了一小块平坦的腹地，这边才住了人，习惯上整个区域都叫做河城。

&ldo;那我怎么看到对面也有房子?&rdo;

&ldo;您是说哪边?&rdo;

&ldo;绕来绕去，方向我已经说不出来了，记得也是在河边，看见对面的河岸，有一栋好漂亮的白色房子，应该是别墅的样子。&rdo;

&ldo;以前这边是有一些人家，后来都搬走了。&rdo;

&ldo;那就是空屋啰?&rdo;

&ldo;您说是鬼屋也可以。&rdo;

嘉微小姐思索不语，她的司机开着车，缓缓跟在我们背后。我们离开河岸，经过几栋宿舍，朝河城的中央广场走去，晚风拂来，风中有阵阵浓香。

&ldo;从没想过河城种了这么多花呢。&rdo;她于是说。

&ldo;要命啊，这些花开得越来越不像话了。&rdo;

&ldo;花不好吗?&rdo;

&ldo;花粉不好。您现在闻到的是金缕馨，金缕馨没问题，您在河边看到开满整片的是航手兰，那才是灾难。&rdo;

&ldo;怎么说?&rdo;

&ldo;航手兰个性强，长到哪，就占领到哪，其他植物都别想留下。&rdo;

&ldo;紫色的小花对吗?看起来也很美呀。&rdo;

&ldo;美有什么用啊?航手兰见到阳光，就吐粉，这边又是谷地，花粉散不出去，弄得很多人整天咳嗽打喷嚏，不信您下次中午来看看。&rdo;

&ldo;嗯……也许该找人来研究研究。&rdo;

&ldo;还研究?河城就要封闭喽。&rdo;我帮她个忙，转入正式话题，或者她想继续迂回下去，我也奉陪。

&ldo;是的，我知道你们下个月就要迁空了。&rdo;嘉微小姐马上回答，她不只清楚这事，也知道河城已经分批迁出去许多人，跟以前的热闹比起来，算是冷清许多。她问：&ldo;现在还剩多少人?&rdo;

&ldo;两百八十九个，连我算在内。&rdo;我说，&ldo;对了，恐怕还得加上一个，有只地鼠刚跑回城。&rdo;

&ldo;地鼠?&rdo;

&ldo;私自出城的人，就叫地鼠。&rdo;

&ldo;有人会逃出去?&rdo;

&ldo;多的是，河城又没围墙，谁想出城就请便。&rdo;

嘉微小姐显得有些意外，我告诉她，私逃出城并不难，问题是出去以后没身份，别说找工作了，有时买块面包都困难，&ldo;连张信用卡也申请不了，到哪都得用假名，&rdo;我说奇+shu网收集整理，&ldo;更逊的是，依照规定，这种人连回城的资格都被取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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