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了饭茉莉乖乖去理书包,准备洗澡睡觉,陆春棠要送沈殊回去,被沈殊一口拒绝。
&esp;&esp;“离得也不远,我一大男人又不是不认路。再说了,你不放心你送我,那我也不放心我到家再送你回来?这一来一回不是没完了么?”
&esp;&esp;陆春棠抿嘴:“这不合规矩,我就送你到路口。”
&esp;&esp;他静静看沈殊的时候,杏仁眼里湿漉漉的,干净得不像个成年人,沈殊抵不过这眼神的请求,甘拜下风。
&esp;&esp;沈殊失笑:“这一口一个规矩的,年纪轻轻怎么活得像个老八股。”
&esp;&esp;擒王
&esp;&esp;屋外明镜高悬,海岛的夜色在清风朗月里显得格外温柔,两人在寂静无声里一前一后地走,呼吸和心跳都互相挨着此起彼伏,地上的影子被灯光一照,长长交织在一起。
&esp;&esp;沈殊配合陆春棠的脚步越走越慢,他很享受这月下散步的过程,就好像突然回到了读书时候,和心上人一起背着老师偷偷跑小树林里散步,隐秘又刺激。
&esp;&esp;陆春棠斟酌着开口:“沈老师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esp;&esp;沈殊又要叹气了:“你已经谢过了,我也就是顺道,而且我虽然不带班但茉莉好歹算是我学生,都是分内的活儿应该的。”
&esp;&esp;“那还是要谢的,主要我最近晚上在给人上课,所以结束得晚。”
&esp;&esp;“家里有其他人接送么?”
&esp;&esp;“没有,只有我们父女两个。”
&esp;&esp;沈殊心里斟酌着,顺势把想问了很久的问题抛出来:“我听茉莉说……她妈妈不和你们住一起?”
&esp;&esp;这话不该问的,戳人痛处,但沈殊太想知道了,他甚至都做好了陆春棠翻脸的准备,但陆春棠只停了一两秒,就轻轻说:“嗯,我和她妈妈很早就分开了。”
&esp;&esp;“那陆老板这几年也没再找?毕竟茉莉可能也……需要妈妈。”
&esp;&esp;陆春棠轻轻叹息:“别人给我介绍过,但是没有特别合适的,而且我也没有心情,就想先把小孩养大再说,还有主要是没有钱嘛。”
&esp;&esp;把孩子养大这件事很难,一个人养大更难。说到钱,他口气淡淡的,话里溢出一丝苦涩。
&esp;&esp;沈殊心里突然生出一阵尖锐的疼,他不是圣人,不想普度众生,以往也不是没恋爱过,但没有一个人像陆春棠那样,那么容易就能让沈殊生出万般不舍。
&esp;&esp;“我有个想法,你看啊茉莉每天在传达室里饿着肚子啃饼干也不是个事儿,我呢反正下班也早,没什么安排要不我就把她带回来,给她简单做个饭……”
&esp;&esp;沈殊说得小心翼翼,但灯光下陆春棠还是脸色突变:“是不是学校不方便把她留着?”
&esp;&esp;“不是不是,我就是从个人角度出发,主要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沈殊说得飞快,把早就想好的交换条件提出来,“要不这样你看成么?菜钱你出,等于你管我一顿饭,我帮你把她接回来,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esp;&esp;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毛病。
&esp;&esp;“嗯……”
&esp;&esp;“别嗯了,我一样要做饭,找个伴儿也不无聊,而且茉莉很乖我也很喜欢。”沈殊怕陆春棠再拒绝,话题一转,“陆老板教的什么?”
&esp;&esp;“啊?”
&esp;&esp;“晚上你说给人上课,教的什么?”
&esp;&esp;“哦哦,画画。”
&esp;&esp;沈殊说:“那也算是我半个同行了。”
&esp;&esp;陆春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熟人介绍教小孩画画,算不上正经老师。”
&esp;&esp;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沈殊就又起了坏心,露出两排大白牙:“补习班教画画的也是老师,陆老师。”
&esp;&esp;“我真的不是老师!你别这么叫。”
&esp;&esp;“行,那你也别叫我沈老师了,怪生分的。”
&esp;&esp;“……那我叫你什么?”
&esp;&esp;鱼儿上钩了,沈殊踢到个小石子撞在路灯杆上,在夜色里发出“叮”的声音。
&esp;&esp;“叫名字,我叫沈殊。”
&esp;&esp;陆春棠停下来,郑重地看向沈殊:“我叫陆春棠。”
&esp;&esp;沈殊觉得这一刻,陆春棠就好像一本书,打开之后会发现扉页上写着大大的“保守”二字,从生活规矩到为人处世,方方面面都有个框禁锢着,原因他不知道,但他很有兴趣把这本书读下去。
&esp;&esp;前额一缕碎发垂下,盖住了陆春棠的眼睛,沈殊帮他抚到耳后,指尖刮过耳垂,有点冰冰的。
&esp;&esp;陆春棠有点不适应,沈殊却很快收回了手。
&esp;&esp;“我听他们都叫你陆陆。”沈殊身高近一米九,比陆春棠高了大半个头,他为了平视陆春棠以表尊重,只能微微弯腰凑近半步,也学着陆春棠的样子凝视他眼睛,“但我这人有个脾气,喜欢搞特殊,别人都有的我就不要了,所以往后我就叫你——。”
&esp;&esp;陆春棠盯着沈殊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不可抑止的预感,随着心跳不断加热、沸腾,连握紧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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