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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峪口血案(第1页)

2001年10月26日的山西晋中,秋意已深。榆次区乌金山镇大峪口村被一层薄霜裹着,入夜后,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只剩下风扫过玉米杆的“沙沙”声,这是北方农村最寻常的秋夜,寻常到没人会想到,几个小时后,这里将变成一场震惊全国的血案现场。

村西头胡文海家的灯亮了一夜。没人知道,这盏灯下,这个被村民称作“愣人”的男人,正把猎枪的子弹一颗颗压进枪膛,也把自己半生的怨怼、不甘和疯狂,一并塞进了那把藏了十年的双管猎枪里。

最终,这场由他主导的屠杀,带走了14条人命,另有3人重伤。多年后,关于胡文海的传说在街头巷尾流转:有人说他是“反贪义士”,有人骂他是“嗜血恶魔”,添油加醋的演绎、刻意删减的关键环节,让真相在故事里变得模糊。但今天,我们循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当年的刑事裁定书,重新走进那个秋夜,看一个普通村民,如何一步步从承包煤矿的“能人”,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提起山西晋中,多数人会想到乔家大院的雕梁画栋,或是平遥古城的青石板路,那是晋商文化刻在时光里的印记,从商代起就有记载的历史,让这片土地总带着些厚重感。但在2000年初,晋中最“出圈”的标签,不是古城,而是煤矿和煤老板。

那时候的山西,大小煤矿星罗棋布,大矿有国企撑着,小矿则散落在各村各庄,成了村民眼里“发家的活路”。我至今记得小时候住平房的日子,一到冬天,胡同里就堆着小山似的煤块,煤厂老板嗓门洪亮地喊着“阳泉煤!大同块!”,我那时候总纳闷,“大同块”明明是黑乎乎的煤,怎么叫“块”不叫“煤”?后来才知道,那是阳泉和大同产的煤,是山西人过冬的“硬通货”。

胡文海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峪口村背靠乌金山,村里半数人家都跟煤矿沾点边,胡文海也不例外。在村民眼里,他是个典型的“愣人”,不是傻,是脾气冲,认死理,跟“顺毛驴”完全相反。有村民说,哪怕你没招惹他,只要他看你不顺眼,就能冲上来跟你理论;还有人说,他性子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倔起来比驴还拧。

这样的性格,让他早年的日子不算平顺。28岁那年,他顶替父亲进了山西地矿局第三水文队,成了“吃公家饭”的工人,在当时,这可是村里人羡慕的差事。可同事们提起他,都忍不住摇头:“文海干活是利索,就是心眼小,一点小事能记半年。”没人敢跟他深交,怕哪句话没说对,就惹来他的脾气。

果然,没几年,他就因为打架斗殴被单位开除了。“公家饭”的碗碎了,胡文海只能卷着铺盖回村。谁也没想到,这个“愣人”,居然藏着一身做生意的本事。

1988年,大峪口村的旧坑煤矿要承包,胡文海眼睛亮了。那时候的村支书叫胡根生,跟胡文海是本家,平时也算聊得来。胡文海找到胡根生,拍着胸脯说:“根生哥,这煤矿我包了,赚了钱咱哥俩分!”

胡根生也看中了胡文海的“冲劲”,加上都是姓胡的,便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当然,“帮忙”不是白帮的,胡根生要占股,煤矿的收益得按比例分。两人当时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约定承包期三年,可后来胡根生又帮着多续了两年,等于胡文海足足包了五年。

那时候的胡文海,是真把胡根生当兄弟。煤矿刚开的时候,两人一起下井查看,一起跟矿工算工钱,一起守着磅秤过煤,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了才回家,饭都在矿上凑活吃。胡文海脑子活,知道太原的煤价高,就专门联系太原的买家,没两年,煤矿就开始赚钱,而且是赚大钱。

可老话总没错: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日子一好过,矛盾就来了。胡根生觉得自己是村支书,帮胡文海拿了承包权,分的钱应该多些;胡文海则觉得,煤矿是自己天天盯着的,矿工是自己管的,胡根生不过是“挂个名”,凭什么拿大头?

两人心里都有了小九九,嘴上却不说。有时候在村里遇见,还笑着打招呼,可那笑容里,早就没了当初的热乎劲。胡文海把不满记在心里,他这人就这样,不轻易发作,但一旦记仇,就像钉子扎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也是在这时候,胡文海做了个让后来人后怕的决定。1990年,他从榆次晋中生产资料公司买了一把双管猎枪,藏在自家房梁上。后来公安机关开展“制爆缉枪”运动,村干部挨家挨户排查,胡文海把枪裹在旧棉絮里,塞到窑洞的砖缝里,愣是没被搜出来。他跟老婆说:“留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那时候的他,大概还没想过“用枪”的场景,只是觉得,手里有把枪,心里踏实。可他没料到,十年后,这把枪会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1991年,胡文海的煤矿迎来了“黄金期”,这一年,他足足赚了3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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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听着30万,可能觉得不算多,但在1991年,这绝对是“天文数字”。国家统计局当时公布的数据显示,全国职工年均工资才935元,就算是外资企业的“高薪族”,一年也不过1000出头。按1000元年薪算,30万相当于300年的工资;再看房价,1991年上海中心市区的房价才250元一平米,30万能买1200平米的房子,放到现在,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资产。

胡文海成了村里的“暴发户”。他在榆次的华聚小区买了房,那是全国最早的一批商品房,在当时绝对是“洋气”的象征;他还买了辆摩托车,每天骑着在村里转,惹得不少人羡慕。有村民找他借钱,他也大方,只要理由正当,几百几千的都肯借,那时候的他,大概是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

可风光没持续多久。1992年,太原的股市火了起来。1990年深交所、上交所才刚成立,1992年的时候,全国绝大多数老百姓还不知道“股票”是啥,胡文海却凭着一股“敢闯”的劲,拿着煤矿赚的钱,一头扎进了股市。

刚开始,他确实赚了,股市里的钱来得比煤矿快,没几个月,他又赚了几十万。可股市这东西,涨得快,跌得更快。从1995年开始,他买的股票一路下跌,几十万本金像流水似的没了。更糟的是,他女儿这时候得了肺炎,那时候的肺炎不像现在,抗生素用了就好,得住院输液,天天花钱,女儿的咳嗽声,成了胡文海心里的疙瘩。

钱没了,女儿生病,老婆也开始跟他吵架。“当初不让你炒股,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钱没了,女儿看病都没钱!”老婆的抱怨,像针一样扎在胡文海心上。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翻来覆去想:“我这辈子,难道就这么完了?”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煤矿靠谱,那是他的“第一桶金”来源,也是他唯一熟悉的行当。1998年,大峪口村旧坑煤矿的承包期到了,要重新招标。胡文海眼睛又亮了,他交了3万块钱报名费,等着重新把煤矿拿回来。

可这一次,命运没再给他机会。

1998年的煤矿招标,跟当年不一样了,不再是村支书说了算,而是“价高者得”。胡文海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按当年承包的价格续包,实在不行,就用自己在华聚小区的房子和剩下的股票做抵押。

可招标会上,有人出了比他高得多的价格,当场就把承包权拿走了。胡文海傻了眼,他跑到村委会找干部理论:“这煤矿我包了五年,熟门熟路,凭什么给外人?”干部们也无奈:“文海,这是公开招标,价高者得,我们也没办法。”

胡文海不相信“没办法”。他后来听说,新承包煤矿的人,居然跟胡根生有股份往来,胡根生在新煤矿里占了股,能拿到分红。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得胡文海浑身冰凉:“难怪我中不了标,原来是胡根生在背后搞鬼!”

他找到胡根生,当面质问。胡根生不承认:“文海,你别瞎猜,我就是跟人家认识,没别的。”可胡文海已经认定了是胡根生在阻拦他,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曾经的“兄弟”,彻底成了“仇人”。

但那时候的胡文海,还没到“拼命”的地步。他跟胡根生在村里遇见,虽然不说话,但也不至于动手,就像村民说的,“面和心不和,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可谁也没想到,1999年夏天的一件事,会彻底打破这份平衡,把胡文海推向了复仇的边缘。

1999年6月19日晚上9点,天已经黑透了。胡文海在自家的果园里浇地,水管“哗哗”地流着,浇在刚种的苹果树上。果园旁边是高家兄弟的地,高延枢和高延堂两兄弟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回家。

胡文海没在意他们,高家兄弟是十几年前从河北迁来的,跟胡家没仇没怨,平时见了面也就是点点头。可他没料到,这两个平时不起眼的男人,会突然对他下死手。

就在他弯腰关水管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刚想回头,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高延枢手里的铁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胡文海“哎呀”一声,差点栽倒,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锹又砸了过来,还是后脑勺。这一下更重,胡文海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就在这时,第三锹朝着他的脑袋劈了过来,胡文海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铁锹刃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唰”地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高家兄弟两个人,胡文海一个人,还受了伤,根本不是对手。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生死关头,远处传来了弟弟胡青海的声音:“哥!你怎么了?”

胡青海刚从镇上回来,路过果园,看见哥哥被人打,赶紧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高延枢,跟高家兄弟扭打在一起。胡文海趁机扶着树站起来,捂着流血的头,朝着村里喊“救命”。高家兄弟见有人来,也不敢再打,慌忙收拾起铁锹,朝着村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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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海赶紧把哥哥送到镇上的医院。医生一看,后脑勺两道口子,手臂一道口子,一共缝了23针。“再偏一点,就伤到脑干了,命就没了。”医生的话,让胡文海浑身发冷。

按理说,遭了这么大的罪,胡文海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可他没有。后来他跟人说:“没有第三方见证,警察只会说是‘地界纠纷’,顶多教育他们几句,罚点钱,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选择了“隐忍”,但这份隐忍的背后,是越来越烈的仇恨。他开始琢磨:高家兄弟为什么要打我?他们跟我无冤无仇,肯定是有人指使!

更让他起疑的是,当天晚上,高家兄弟全家四口人,连夜搬离了大峪口村,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跑这么快?”胡文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更蹊跷的事发生了,前村支书胡根生,居然主动上门了。

胡文海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胡根生就提着一篮水果,来到了他家。那时候的胡根生,已经不是村支书了,现任村支书是李立生,而李立生,正是高延堂的姐夫。

胡根生坐在炕沿上,看着胡文海包着纱布的头,开门见山:“文海,立生让我来跟你说和说和。”

“说和什么?”胡文海冷冷地问。

“就是高家兄弟打你的事。”胡根生搓了搓手,“立生说了,你缝了23针,一针给你1000块,一共块,这事就算了。”

胡文海当时就火了:“我跟立生关系不错,我凭什么要他的钱?再说了,这事跟他有啥关系?”

胡根生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含糊地说:“就是……立生觉得这事闹大了不好,想帮你一把。”说完,他没多待,放下水果就走了。

胡根生一走,胡文海就坐在炕沿上琢磨:李立生是高延堂的姐夫,胡根生跟李立生关系好,现在胡根生又来送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指使高家兄弟打我,想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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