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哦?&rdo;段少言饶有兴趣地,微微扬起眉,笑了起来,&ldo;师父要送我什么?&rdo;
叶武想了想:&ldo;你既然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情,那我也不欺负你,我亏本赠送,也答应你三个要求,你看好不好?&rdo;
段少言&ldo;嗯&rdo;了一声,支着脸颊,笑道:&ldo;好大方,那你亏了哦。&rdo;
&ldo;对呀。像我这种博古通今无所不能的人,可是从不轻易答应别人要求的。&rdo;叶武说着,摘下手上戴着的一串手链,那手链是她自己做的,红绳上扣着她让匠人打的十六枚银叶子。
她解开红绳,拿了其中三枚,有些肉痛,但还是放到段少言掌中。
&ldo;给你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可以许一个愿,是不是很赚,像拿到了三盏阿拉丁神灯?&rdo;
自段少言成年之后,这总算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机会,所以虽然有些不忍割舍,但还是努力显出一副大方姿态来,简直就像拿糖果去贿赂小朋友的怪阿姨。
&ldo;嗯。&rdo;段少言望着掌心中的银叶,神情渐渐温柔下来,尔后目光复又抬起几寸,再次落在了叶武脸上,&ldo;我现在就可以用么?&rdo;
&ldo;啊?……用是可以用没错啦,但是你总该要想想清楚,只有三次机会,用一次少一次呢……&rdo;叶武愣了一下,然后嘀嘀咕咕地絮叨道。
段少言笑了,拿起了其中一枚银叶子,递还到叶武手中,说道:&ldo;那第一片叶子,就许这个愿望吧‐‐叶武,你要戒烟。&rdo;
&ldo;………………&rdo;
看着对方睁大了眼睛,愣愣张着嘴巴,段少言戳了戳她的额头:&ldo;可以作数吗?&rdo;
&ldo;……可、可以啦。&rdo;
想到从此之后就不能抽烟了,原本还能抽个水果烟解解馋,现在……
她不禁有些悲从中来,吃喝嫖赌抽,她的人生五乐,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执着,想要将她栽培成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
&ldo;那第二片叶子……&rdo;段少言慢悠悠的开口,叶武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打断了他‐‐
&ldo;你疯了,我给你三片叶子,你一下子就用掉两片,你是真不当回事儿啊。&rdo;
段少言平静地凝视着她:&ldo;这个有使用间隔?&rdo;
&ldo;……呃……没有……&rdo;
他笑了起来:&ldo;那就好了,第二片叶子,酒,以后可以喝,但是不能再喝醉了,可以吗?&rdo;
她就知道!
这个人就是看不惯她吃喝嫖赌抽!!!
但是青年的目光和煦又温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似往日强硬,反倒是让她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耍无赖的话来,最后耳根都涨红了,也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颓然道:
&ldo;好,答应你,不喝就不喝。&rdo;
段少言微微笑了,垂下眼帘,浓密深黑的睫毛簌簌,然后他伸出手,把最后一片银叶子,也递还到了叶武手里。
冰凉的银质品已经被他捂热了,轻轻落回叶武掌心里的时候,是暖的。
叶武怔怔地看着他,这次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纯澈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里流洒进来,单薄轻盈的纱帘微微拂动,陈设极简的卧室里,一时静谧安详。
&ldo;第三片叶子。&rdo;段少言将叶子还给她,却也并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十指交扣,好像忽然生出了一丛柔弱的温情来,&ldo;亲我一下,说一声早安。&rdo;
&ldo;……………………&rdo;
此时的叶武,早已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惊愕。
她一时心血来潮,答应允了他三个愿望,本以为自己是豪气干云,却不料这个男人比她还要潇洒,大有五花马千金裘呼二将出换美酒的豪迈,三片叶子,他不敲她,不讹她,就这样简简单单地都用了。
叶武长叹一声:&ldo;你真不知道我给你的叶子有多值钱,哪有这样挥霍的?几桩小事,你就全花掉了,段少言,你是不是傻。&rdo;
&ldo;怎么会是小事。&rdo;
青年揽过她的后脑,与她额头相抵,微微笑了起来。
&ldo;在我看来,这三样,都是天大的事了。&rdo;
她不禁心里一动,抬眼望着他,却正撞上段少言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的夜雪无声,像是早已停了,渐渐的有晨曦微光在他墨黑的眼睛里点燃,无限温柔,扶摇升起。
她虽从不信世间情爱,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却也忍不住暖流涌动,心脏像是被猛击了一下,流溢出甜蜜又青涩的幻觉,这种陌生的情感像是火焰,她整个胸腔都无法自制地开始发热。
&ldo;……&rdo;她终于认输般闭上眼睛,由衷地叹了口气,&ldo;段少言,你到底图我什么呢……&rdo;
他依然揽着她的后脑,抚摸着她的头发,难得的慵懒和温柔。
&ldo;我吗?&rdo;他的声音低缓,带着苏醒后特有的沙哑,轻轻地笑道,&ldo;我图你一声早安,仅此而已。&rdo;
一声早安,与她而言不过上下嘴唇一碰,嘴皮子一合的小事情,所以她怎么也不会弄明白,段少言并不是在挥霍她给他的机会。
而是因为十六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哪怕一次也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晃都到了十二月。
转瞬冬至。
林木萧杀,晚菘露浓。
这天叶武起了个大早,洗漱梳妆。
她把墨玉般的及腰长发盘于脑后,绕成一个典雅紧实的发髻,未佩任何发饰,只拿一根晚清玉簪将头发绾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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