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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这就是春花的法子，她不信没处讲理，宗室再人多势众能有天下百姓多?她要借百姓势压宗室，她要救她的阿贞。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午门外，高高举起手里的万民伞。

一人呼：&ldo;万民撑伞，庇佑清官。&rdo;

万人呼：&ldo;万民撑伞，庇佑清官。&rdo;

&ldo;万民撑伞，庇佑清官!&rdo;

&ldo;万民撑伞，庇佑清官!&rdo;

&ldo;万民撑伞，庇佑清官!&rdo;

雄壮浑厚的声音排山倒海，震得高大巍峨的皇城抖了抖。春花一步步走到登闻鼓前，登闻鼓的带刀侍卫眼睁睁看着春花拿下鼓槌。

郑长德忽然从人群里出来制止：&ldo;夫人，还是在下来吧，登闻鼓响不管有无冤屈都要受五十御棍。&rdo;春花一身严整命妇礼服，回过头定定的说&ldo;我去，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些宗室。&rdo;这是唯一救周清贞的机会，她不放心任何人。

&ldo;这些日子辛苦郑大哥了，多谢。&rdo;这里边有些人，是郑长德联系他父亲往日门生故旧，组织起来的。春花说完双手持鼓槌，转身抬头看架子上巨大的登闻鼓，在它面前春花显得那么纤细渺小。

抬起胳膊&lso;咚&rso;一声敲响，浑厚的余韵让春花身上毛孔收缩，但她没有停顿举起另一只胳膊&lso;咚&rso;&lso;咚&rso;&lso;咚&rso;悠长的鼓声直入金銮殿。

不一会儿登闻鼓值官急匆匆出来，发现身穿四品命妇服的春花楞了一下，上前揖手行礼：&ldo;夫人我朝律凡击鼓者一律先受五十御棍。&rdo;

春花放下鼓槌：&ldo;我是朝廷命妇也在此例?&rdo;

&ldo;这……&rdo;值官确实没见过命妇击鼓的，有些左右为难。

&ldo;再者……&rdo;春花忽然低头抚上自己小腹，面色一瞬变得温柔&ldo;我有将近四个月身孕，五十御棍怕是会要了孩儿性命，我记得我朝有律刑不及孕妇。&rdo;

律法和律法冲突了，值官不敢做主只能上报天丰帝。有朝臣立刻出列嗤之以鼻：&ldo;既是内帷夫人就该相夫教子，闹到御前成何体统?&rdo;

户部侍郎出列耻笑那官员：&ldo;妇人也是陛下臣民，怎么就有冤不能伸?&rdo;

昭亲王脸色严肃则拧眉问道：&ldo;外边刚才传来百姓山呼，可跟这妇人有关?&rdo;

小小的值官跪在金銮殿上哪个也不敢得罪，只能苦着脸：&ldo;回禀王爷据侍卫们说，那些百姓是跟这位夫人一起来的。&rdo;

&ldo;哼!好大的胆子，聚民闹事这是要造反吗?&rdo;昭亲王向上启奏：&ldo;请陛下派兵驱散刁民，将这妇人以谋反罪论。&rdo;

天丰帝坐在上位和气的笑笑：&ldo;王叔何必震怒，不就是送万民伞要庇护官员，这是好事说明此人为官清廉不负朝廷恩赏。再者他们手无寸铁又没有要攻城略地，哪里说得上造反二字。&rdo;

昭亲王无话可说，另有官员见机开口：&ldo;既然黄侍郎说妇人也是陛下臣民可以告御状，那就按律先打五十御棍好了。&rdo;天丰帝想起几年前见过的那个明媚小丫头于心不忍，五十御棍下去就是壮汉也要去掉半条命，可是这节骨眼上他没法开口包庇春花。

户部黄侍郎站在金殿上启奏：&ldo;她是朝廷命妇，又是女子请陛下法外开恩。&rdo;

黄侍郎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反对：&ldo;要是为着这些就法外开恩，那满朝命妇是不是有个鸡毛蒜皮的事就敢来敲登闻鼓?&rdo;

小小的值官跪在金銮殿上满脸苦色，却不敢打断这些大人的争辩，还是天丰帝察觉问他怎么回事，小值官才敢开口：&ldo;诸位大人，为难的不是她是朝廷命妇，而是她有近四月身孕，我朝律法刑不及孕妇。&rdo;

刚还争的热闹的大臣都安静下来，这……也是这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敢聚集万民到午门的，能是平常女子?

昭亲王忽然开口：&ldo;那妇人是几品?&rdo;

&ldo;四品&rdo;

&ldo;莫不是佞臣周清贞的家眷?&rdo;老王爷脸色沉下来，小值官吓的战战兢兢叩头：&ldo;下官见她是命妇，就先行礼未及问她姓甚名谁哪里人?&rdo;

&ldo;混账，人是谁都没弄清楚，你跑来做什么?&rdo;

&ldo;王爷饶命，都是小人失职。&rdo;小值官不停磕头吓的要死，他说是官，不过就是守着登闻鼓这些年也没人来敲，结果一敲就出了他的职权，还遇到那么多黑压压百姓很吓人。

&ldo;好了&rdo;天丰帝和蔼开口&ldo;既是孕妇就免去杖责。&rdo;

&ldo;是&rdo;小值官战战兢兢应了爬起来往后退，结果又被昭亲王叫住：&ldo;回来。&rdo;

&ldo;是&rdo;苦哈哈的小值官连忙原地跪下。

昭亲王转向皇帝拱手启奏：&ldo;陛下法不可废，登闻鼓响五十御棍是为了避免臣民们为点小事，就来惊扰天子。若是今日为孕妇开例，往后凡有孕女子来击鼓是不是都要免去刑罚?&rdo;

&ldo;如此那些女子必然有恃无恐，大小事情皆来烦扰陛下，陛下是以天下为主还是处理那些女子鸡毛蒜皮之事?&rdo;

昭亲王乃是宗室首领，他一开口在朝的宗室纷纷响应众口一词：&ldo;请陛下以圣祖铁律为准，莫要为个妇人破例，视国法为儿戏。&rdo;

&ldo;臣等亦请陛下三思而行，切不可破例，以免日后妇人们拿金銮殿当衙门随意往来。&rdo;金銮殿上跪倒一片大臣。

近四个月身孕，天丰帝袖子下的手慢慢捏紧。

黄侍郎急了高声呵斥：&ldo;我朝有律法刑不及孕妇!此乃圣祖皇帝的仁慈尔等岂可罔顾?&rdo;

&ldo;刑不及孕妇那条律法是针对犯妇，这女子并非犯妇，她敢敲登闻鼓，就该以登闻鼓先例处理&rdo;反对的声音也丝毫不低，然后拱手向上义正言辞&ldo;请陛下依例处置，赏那妇人五十御棍。&rdo;

后边黑压压一片人也跟着齐声请求：&ldo;请陛下依例处置，赏那妇人五十御棍。&rdo;

冬月早上北风里带着寒凉冷意让人忍不住瑟瑟，天上也有太阳，可是那阳光虽然明亮却像是隔着什么，没有什么温度。午门外春花静静面向皇城站立，双手护着小腹脸色宁静，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渐渐沉下去：阿贞……

手背让北风吹得通红冰凉，只有掌心一点点温度护着腹中胎儿，春花犹如雕塑般看着宫门，即便担心也不能让她弯下脊梁。

阿贞，等我。

第79章激变

朝堂里依旧争论不休，最后天丰帝开金口：&ldo;朕记得圣祖时军纪严明，有一次行军途中圣祖惊马踩坏农田，按纪当杖责二十。圣祖唤来行刑官要领军杖，左右苦劝&lso;法不加于尊&rso;又正在行军途中，劝圣祖免去此刑。&rdo;

这件事不说朝堂上的人都知晓，就是乡野百姓也听过传奇故事。圣祖皇帝不愿军法成儿戏，又不能战前主帅受伤耽误军情，最后脱下身上战袍，将战袍置于三军之前杖责二十。

&ldo;那妇人既是命妇又有身孕，朕看就依圣祖先例，让她脱下命服杖责命服五十御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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