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军的铁骑踏向草原深处时,云州城内正迎来一位特殊的使者。沈征在城楼上巡查防务,亲兵突然来报:“将军,摄政王亲卫求见,说是有密令传达。”
沈征心中一动,连忙下了城楼,来到中军大帐。亲卫见了他,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低声道:“将军,这是王爷给您和周平将军的密令,特意嘱咐,需您二人一同拆阅。”
周平此时恰好在云州协助防务,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两人屏退左右,拆开密信,只见上面是沈青亲笔所书,字迹沉稳有力:
“云州坚守半月,北狄锐气已挫,然拓跋烈仍有三万之众,强攻难破。可示敌以弱,放松城防,诱其深入,待其攻至城下、以为胜券在握时,再倾力反击,挫其士气。切记,底线是云州城不可失,目的是拖垮敌军,为草原奇兵争取时间。”
沈征与周平对视一眼,皆是恍然大悟。
“王爷这是要……疲敌之计啊。”周平抚须笑道,“北狄久攻不下,本就心浮气躁,若见我军抵抗减弱,定会以为我军力竭,必然倾尽全力来攻,到那时……”
“到那时,便是他们最松懈、也最脆弱的时刻。”沈征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再突然反击,定能让他们损失惨重,彻底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好计!”周平点头,“既不会真的让云州陷入险境,又能反复消耗敌军,还能拖延时间,一举三得。”
亲卫又补充道:“王爷还说,让将军们不必担心粮草,朝廷的补给队已在路上,三日之内便能抵达。另外,草原上的奇兵已出发,只需云州再拖住十日,便是北狄败亡之时。”
“我等明白了。”沈征与周平齐声应道,心中再无顾虑。
送走亲卫,沈征立刻召集麾下将领与城中士绅,秘密布置。他下令,次日起,城防的抵抗强度要“适当减弱”——弓箭少射一半,滚木礌石不必急于投放,甚至可以故意让北狄士兵攻上城头,再“艰难”地将其击退。
“将军,这……这不是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吗?”有将领不解,急声反对。
“放心,”沈征沉声道,“这只是诱敌之计。城头的弟兄们都经过挑选,身手矫健,见机不对便立刻退回第二道防线。咱们要的,是让北狄觉得‘胜利就在眼前’,让他们把更多的人填进来,再一举打痛他们!”
城中百姓听闻消息,也纷纷表示支持。经历了半月的苦战,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盼着能早日击退北狄,保卫家园。
次日清晨,北狄大军的号角准时响起。拓跋烈依旧站在阵前督战,看着云州城头,眼中满是不耐与焦躁。呼延迟玉那边又传来急信,催他尽快拿下云州,可云州城就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让他束手无策。
“今日再攻不下,本王就斩了你们!”拓跋烈对着麾下将领怒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北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令他们意外的是,城头上的抵抗,竟真的减弱了——弓箭稀疏了许多,滚木礌石也迟迟不见落下。
“哈哈!他们不行了!”一名北狄小校兴奋地大喊,“冲啊!攻下云州,烧杀抢掠,随心所欲!”
士兵们士气大振,一个个奋勇争先,很快便有数十人攀上了城头。他们甚至能看到城内慌乱的“百姓”,更觉得胜券在握。
“快!打开城门!”城头上的北狄士兵高声呼喊,挥舞着弯刀,想要扩大战果。
就在这时,沈征的声音突然在城内响起,如同惊雷:“弟兄们,百姓们,给我杀!”
早已埋伏在城头两侧的云州军,突然杀出。沈征身先士卒,手中长枪如龙,一枪便挑落了那名嚣张的北狄小校。城头上的北狄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从城头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城下的北狄士兵见状,顿时懵了——刚才还抵抗微弱,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凶悍?
“放箭!”沈征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弓箭手早已备好,箭如雨下,将城下的北狄士兵射倒一片。
“撤!快撤!”北狄将领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
第一次进攻,以北狄的溃败告终。拓跋烈站在阵前,脸色铁青,他不明白,云州军明明看起来已经力竭,为何突然又变得生龙活虎。
可他哪里肯信邪,休整片刻后,又下令发起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云州城的抵抗依旧“疲软”,甚至比上一次更甚,竟有上百名北狄士兵冲上了城头,还打开了一处缺口。
“成功了!我们攻进去了!”北狄士兵欢呼雀跃,纷纷朝着缺口涌去。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云州军是真的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缺口即将被扩大的瞬间,城内突然冲出数百名手持长刀的百姓,他们虽然没有盔甲,却个个眼神凶狠,如同护崽的母狼,死死堵住缺口。紧随其后的,是沈征率领的精锐步兵,刀光闪烁,很快便将缺口的北狄士兵斩杀殆尽。
城头上的北狄士兵,也被早已埋伏好的云州军包围,杀得一个不剩。
“又败了?”拓跋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边的将领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日,云州城上演着同样的戏码。北狄进攻时,城防“松懈”,让他们看到希望;可当他们攻到城头、以为即将破城时,云州军与百姓便突然杀出,将他们狠狠赶下去。
来来回回数次,北狄士兵的士气被反复拉扯,从最初的兴奋,到疑惑,再到疲惫与恐惧。他们每次都觉得“下一刻就能破城”,却每次都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而云州城内,军民却越打越勇。他们知道这是诱敌之计,每次反击都拼尽全力,看着北狄士兵一次次从希望到绝望,心中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这些北狄蠢货,还真以为我们不行了?”一名守城的老兵啐了一口,笑着说道,“等他们把力气耗尽,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沈征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北狄军越来越萎靡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派人清点战果,这几日下来,北狄损兵折将近五千,而云州军的伤亡却远小于此。
“将军,粮草补给队到了!”亲兵兴奋地来报。
沈征点点头,心中彻底安定。粮草充足,军心稳固,敌军疲惫,一切都在朝着父亲计划的方向发展。
他望向草原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弟弟沈麟率领的铁骑,正在北狄腹地纵横驰骋。
“再拖几日,”沈征低声道,“北狄的末日,就到了。”
城外的拓跋烈,看着依旧坚不可摧的云州城,终于感到了一丝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不仅没能拿下云州,反而把三万大军拖成了疲惫之师,更不知道,一支奇兵正在草原深处逼近他的王庭,一场覆灭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云州城的坚守,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堵住了北狄南下的通道,也为即将到来的总攻,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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