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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只听琴音清泠，悠远旷达，荡涤心魄。

李眠溪一震，满腹无可言说的惆怅与悲愤好似淡去，从那数千年的往事中挣脱了出来。

阴魔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知从何处传来：&ldo;清徽道君，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晓，是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rdo;

风越辞抬眼，淡淡道：&ldo;还有一事。二十年前，季姑娘强行转生，但神魂执念太重，沉溺忘川，难容于身躯，二十岁便是大限。除非有人能涉足忘川，为她洗净神魂，才能令她真正重生。我知阁下寻我是为了此事，只是如此费心费力地救她，目的何在?&rdo;

阴魔沉默。

李眠溪挠挠头，突然一个激灵：&ldo;道君先前说你与阴魔渊源颇深，难不成你也是当年花都之人?&rdo;

姜桓道：&ldo;显而易见。&rdo;

李眠溪&ldo;啊&rdo;了声，紧张道：&ldo;那你是谁?莫非是陈公子?还是张姑娘?&rdo;

阴魔冷冷道：&ldo;谁都不是!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昔年承蒙大小姐恩德，如今连仅剩的残魂也将覆灭，只想在临死前了却一桩心愿罢了。清徽道君，只要你去忘川将她带回来，我立刻放了你们学宫那群小辈。&rdo;

&ldo;忘川?莫非是彼岸忘川?&rdo;林烟岚终于想了起来，蹙眉道：&ldo;相传人死后执念不散，入不了轮回，魂魄便会沉入忘川，永世不得超脱，竟是真的吗?&rdo;

阴魔道：&ldo;自然是真的。彼岸忘川乃禁地，涉及超脱轮回之秘，唯有达到&lso;帝王&rso;境界才能涉足一二。而当今四君，远不如&lso;帝王&rso;多矣。&rdo;

李眠溪听得晕头转向：&ldo;道君，她，她在说什么啊?&rdo;

倒是姜桓听到&ldo;超脱轮回&rdo;几个字，眼神微变，手掌慢慢抚过刀柄。

林烟岚急道：&ldo;若真是忘川，活人不可入，入者人不活!道君又怎能去?&rdo;

阴魔道：&ldo;你错了，只有他才能去。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到过彼岸，渡过忘川，死而复生之人!难道你以为，七年前真是你们医术通天将他救回来的吗?&lso;补天石&rso;需要道韵神魂，四君亦能做到，只是他们心知必死，不敢牺牲罢了!&rdo;

必死……必死!

林烟岚身体霎时颤了颤，脸色煞白。

七年前，四君殿联合氏族炼制&lso;补天石&rso;，却因缺少关键一环而久久犹豫，她父亲便是死在了那一役。

清徽道君纵然惊才绝艳，也不比四君特殊。四君等人年岁长他数倍，早已先他一步踏足&ldo;道境&rdo;，难不成真的无能为力吗?

阴魔笑声幽幽，情绪不明，喃喃道：&ldo;人心如此，数千年未变。为了这帮人牺牲，根本不值得。&rdo;

她像是在说风越辞，又像是在说其他什么人。

风越辞指尖未停，琴声泠泠作响，道：&ldo;问道无悔，问心无愧。何来牺牲?何来不值?&rdo;

琴音不歇，浮光流转，地面上忽然间红花盛放，眼前出现了一片浑浊的河流，水中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影，红衣明艳，一如花都初见，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姑娘。

第12章昏迷

风越辞携琴起身，往前方河流处行去。

林烟岚跟李眠溪一左一右地拦住他，异口同声道：&ldo;您不能去!&rdo;

眼前隔着一层水波似得无形屏障，风越辞脚步未停，身形如同幻影瞬移，转眼掠过他们二人，径直走了过去。

青衫白衣，乌发如墨。

脚下无生花艳艳盛开，他走得不疾不徐，仿佛在赴一场盛宴，姿态从容而静雅。

林烟岚与李眠溪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焦虑担忧的脸色。

姜桓伸手碰了碰屏障，谁知一下穿透过去，又回到了原地，不禁&ldo;咦&rdo;了声。

阴魔道：&ldo;我讲过了，除非达到昔年&lso;帝王&rso;的境界，否则没有一个活人能踏足忘川。&rdo;

&ldo;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的确是奇妙之地。&rdo;姜桓看向风越辞，微微挑眉：&ldo;不过我更好奇，什么叫死而复生?&rdo;

阴魔道：&ldo;凡人一死百了，而我辈修行之人，只要神魂不散，复生之法千百种，那都不是真正的死亡，换个活法罢了。只有他，七年前魂散于天地，又重新归于身躯，活了过来。&rdo;

姜桓问：&ldo;那他是活人还是死人?&rdo;

阴魔笑意森然，道：&ldo;自然是活人，可还能活多久就说不清楚了。&rdo;

李眠溪气极道：&ldo;不准你咒道君!道君会福寿绵长的!&rdo;

林烟岚抿着唇，温婉面容一派肃然。

姜桓倒是不惊讶，因为从他第一眼见到风越辞时，就看出来这人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只是那神魂将散不散，或许能这么病怏怏地一直活着，或许明天就会死去。

命数一事，的确讲不清。

轮回于万界中，姜桓最先看淡的就是生死，刀下亡魂不知凡几，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因此心生波澜。

他抱刀偏头，瞧着前方已至河边的身影，忍不住想，如果风越辞当年没有碎裂神魂，一直好好地在学宫长大，美貌天赋冠绝天下，如今该是何等风采?

忘川水冷，消魂散魄。

风越辞刚刚走近，眉眼上已覆了层冰霜，他未有犹豫，双脚踏入了水中，随后席地而坐，置琴于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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