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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

感怀，感怀

思君十二时辰，商参各一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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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用的是美声唱法，和大泽山时的低吟完全不同。婉转悠扬，跌宕起伏，声腔竟与殷秀梅并无二致。最后，一缕余音袅袅飘出，萦绕梁间。唱毕，两人默默相视了一会。

袁琰问：&ldo;那个地方你去过吗？&rdo;

谈方玉：&ldo;去过。&rdo;

袁琰说：&ldo;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色啊。&rdo;

谈方玉：&ldo;所谓阳关，只是残留的一处泥坯城墙而已。给人的感觉，很快就会风蚀得完全消失。周围是一望无际微波起伏的黄土丘，不毛之地。&rdo;

袁琰：&ldo;当时感受怎样？&rdo;

谈方玉：&ldo;路走到尽头了，前面就是死亡。师傅说这里是时间和空间的汇聚点，将来世界毁灭前就是这副景象。现在回想，应是&lso;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rso;。&rdo;

袁琰：&ldo;怎么会荒芜得这样呢？应该是古丝绸之路的咽喉之地啊。&rdo;

谈方玉：&ldo;在敦煌时，听一个在门口给人照相为生的妇女说，她到那里七年了，没见下过一次雨。不知是真是假。&rdo;

袁琰神往地说：&ldo;从小在城市长大，我倒很向往去那里领略大自然的另类景色。&rdo;

谈方玉说：&ldo;好，找个时间我陪你去。&rdo;他调转话题：&ldo;下一个节目，钢琴独奏，《保卫黄河》，表演者，袁琰。&rdo;

袁琰也不推托，坐上位子，翻开琴盖。十指滑过琴键，丰富、细腻、洪亮的琴音如泉水般涌出。

她果然弹了《黄河》第四乐章，此曲让钢琴音域宽广，音色丰富，气势宏伟，铿锵有力的音乐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接着她又弹奏了另外一曲。委婉的旋律，如雨珠倾泻而下的连奏，洋溢着青春的明快和不可抑制的生命活力，而在欢笑的背后，是微微的不安和骚动。风卷残云般的音流变化无穷、震憾人心。弹完后，袁琰介绍说这是贝多芬3《悲怆》第三乐章。

谈方玉如梦方醒，说：&ldo;今日闻君钢琴曲，如听仙乐耳暂明。跪求袁老师收我为徒。&rdo;

袁琰说：&ldo;钢琴技术难达臻境，我自己都还没有入门。再说你已过了求学的最佳年龄。&rdo;她笑了一笑，露出狡黠的神色说：&ldo;就算没有这两条，我也不教你。&rdo;

谈方玉说：&ldo;为什么？&rdo;

袁琰说：&ldo;好不容易有胜过你的。这感觉得慢慢享受。&rdo;

谈方玉：&ldo;你胜我的地方多了去了。比如饮食文化，烹饪技术，歌咏舞蹈。还有将了附院医生一军的医学知识。&rdo;

袁琰：&ldo;那都不算，那些都是女孩子应有的素养。&rdo;

谈方玉：&ldo;你还有什么绝活拿出来展示一下？&rdo;

袁琰说：&ldo;我也觉得不应该只有西洋乐器这一项能胜你。让我想想。对，我和你下围棋。&rdo;说着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大木棋盘和两罐棋子，拉着谈方玉到练功房。两人在地板上席地盘腿而坐，开始对弈。

袁琰执黑先行，在右上角4十七位小目下子开局。谈方玉在右下同样位置对应。黑子在右上角三十五下了一着飞，白子在高目位关。黑子在10十七位拆，占了有利位置。谈方玉见袁琰果然有些功力，收起轻敌之心，凝神以对。初时两人下得很快，到七、八子后，每一着针锋相对，速度也渐渐慢了。到了第二十四着时，谈方玉奇兵突出，袁琰如果不应，右下角隐伏极大危险，但如应以一子坚守，先手就失去了。她盘算了好久，在右上角反击了一子，逼谈方玉去救。双方你争抢我夺，寸土必争，一盘棋下了近一个小时。

常言道：&ldo;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rdo;，意思是说下围棋的人如不在童年成名，将来再下苦功，也终是碌碌庸手。所以常人弈棋只为陶情冶性，消时畅怀，应抱&ldo;胜固欣然败亦喜&rdo;的心态。

袁琰今日却志在必得，不免冒进。第一局输了二子。尽管谈方玉胜了，可是局中也险象环生。在她看来，谈方玉棋艺固然比她高，并非不可战胜。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局谈方玉只是试探，想看看袁琰的真实水平。现在已完全摸清了她的棋风和思路。所以后面直落二局，都在中盘取胜。

三局结束，袁琰知难而退，便说去弄点心。她想趁做点心的时间另谋取胜的途径。临走时她说：&ldo;别得意，我会有办法整你。&rdo;

谈方玉说：&ldo;你不要在点心里下迷药哦。&rdo;

不多时，袁琰端着一个木盘上来。盘中一碟点心，两碗甜羹。

谈方玉先勺了一匙羹送进嘴里。袁琰说：&ldo;银耳芡实羹。南芡是苏州葑门外黄天荡的土产，全国只此一家并无分出。此物采收，尤其剥取很困难，农家需用钢指套切开坚硬外壳才能取得。鸡头米在本糙纲目中是入药的，有补心功效。&rdo;

谈方玉细细咀嚼，发觉芡实虽软却富弹性，比豌豆有q劲，比珍奶的珠香。他又夹起一块金黄色油炸点心，咬之外皮绵软，夹层脆嫩，芯馅鲜香，就问袁琰是什么东西。

袁琰说：&ldo;把荸荠去皮剖成两片；把猪腿精肉与虾仁一起剁成肉糜，做成算盘珠大小的馅，夹在荸荠中间；在面粉糊中滚拖，下油锅炸成金黄色。&rdo;

谈方玉：&ldo;苏州人闲情逸致，整这种点心，不嫌其繁。好吃是好吃了，可时间都搭进去了。你想出什么整我的高招了吗？&rdo;

袁琰说：&ldo;想好了，五子棋。&rdo;

谈方玉：&ldo;什么五子棋，不会是小孩玩的游戏吧？&rdo;

袁琰一听他不知五子棋是什么，感觉有戏。她用白纸把围棋盘四周封住，露出15&tis;15路的方块。对谈方玉说：&ldo;不管白子黑子，横竖斜向，先形成五子连线者胜，很省力的。&rdo;谈方玉也知道有这个，但李唐说那不能算棋，因此以前没有多加留意。

袁琰让谈方玉先下，说要是认为先下吃亏，以后轮流。一上手十盘，谈方玉输了个不亦乐乎。几分钟一盘，还没有搞清就被她连上了。袁琰高兴得不得了，大笑，呼叫，拍手，龇牙咧嘴扮鬼脸嘲弄谈方玉，俏皮无以复加。谈方玉想，这棋必定也有规律可循，但棋子少，变化的可能性就很大，一时半会肯定掌握不了奥秘所在。于是他采用武术思维，把对方看成杀手，预判对方会从哪些地方进攻，预先堵塞。这个办法有一定成效，袁琰取胜不再那么容易，棋盘上布子的范围在不断扩大。又下了几十盘，开始还都是袁琰赢了，到后来谈方玉赢了一盘，输了五盘。袁琰就此歇手，说：&ldo;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晚饭。&rdo;其实她想见好就收，别让谈方玉瞧出端倪再赢去。

袁琰说：&ldo;谈方玉，这回你认输不认输？五子棋你下不过我。&rdo;

谈方玉：&ldo;我认输。谈方玉确实下不过袁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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