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从厨房拿着裹着毛巾的冰袋回来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叶鸾祎不在。
只有落地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映照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某种紧绷而残酷的气息。
他默默走到刚才被踹倒的地方,背对着空旷的客厅,靠着沙发边缘缓缓坐下。
冰袋敷在仍隐隐作痛的胳膊肘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稍稍缓解了皮肉的钝痛。
腰侧被踹到的地方也在闷闷作痛,但他没有去管。
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口那种被撕裂般的屈辱、茫然和依旧无法消解的恐惧,更让他难以呼吸。
他抱着冰袋,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那么努力地去做一个“完美”的工具,不敢有丝毫逾越,不敢流露半分情绪。
为什么主人还是会突然发怒,施加这样毫无缘由的伤害?
那个沉重的、带着痛楚的亲吻,如同烙印,烫在他的唇上,更烫在他的心上。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俯下身时,内心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屈辱感。
以及对“不服从可能带来更糟后果”的、压倒性的恐惧。
正是那恐惧,驱使着他完成了那个动作。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某种支撑着他直到现在的东西——那份被允许去“爱”的、卑微却也曾带给他一丝虚幻温暖的信念。
似乎也在主人反复无常的暴戾下,变得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冰袋已经不再冰冷。
他听到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古诚浑身一紧,立刻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迅速站起身,将冰袋藏到身后,低下头,恢复成恭敬侍立的姿态,尽管胳膊和腰侧的疼痛让他的站姿有些微的不自然。
叶鸾祎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刚才施暴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古诚身上,扫过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他下意识微微蜷缩的、敷过冰袋的手臂。
“还疼吗?”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古诚的心脏猛地一跳,头垂得更低:“不疼了,主人。”
“过来。”叶鸾祎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古诚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却不敢坐下,只是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了下来。
这是他最熟悉也最感安全的位置。
叶鸾祎没有强求他坐,只是从身旁拿起一支小小的药膏管。
那是一种用于化瘀消肿的外用药。
“胳膊。”她简短地说。
古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
叶鸾祎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需要我再说一遍?”
“不……不用!”古诚慌忙摇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主人……要给他上药?这比刚才无缘无故踹他一脚更让他感到混乱和……不安。
他迟疑地、缓缓地将受伤的胳膊伸了过去,挽起袖口。
手肘处果然有一片明显的淤青,已经肿了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叶鸾祎的目光落在那个淤青上,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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