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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费尔特里内利一言不发。

&ldo;我想请你看一张男人的画像，告诉我们你是否认识他，是否认得出他。&rdo;

费尔特里内利走到绘图桌前，拿起了那支烟。他贪婪地吸了一阵，然后用一个紧张兮兮的手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ldo;我不提供姓名。&rdo;他说。

&ldo;你说什么?&rdo;布鲁内蒂问，心里虽然明白，却并不想表示出来。

&ldo;我不提供我的顾客的姓名。你可以把你想要拿出来的照片都拿来给我看，可我什么人都不会认，我什么人的名字都不知道。&rdo;

&ldo;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顾客，费尔特里内利先生。&rdo;布鲁内蒂说，&ldo;他们是谁我并不感兴趣。我们有理由相信，关于这个人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我们希望你能看看这张模拟像，并且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认得出他。&rdo;

费尔特里内利从桌边走开，走到左墙上的一扇小窗旁站好。布鲁内蒂这才恍然大悟，房间为什么要建造成这副模样：完全是为了让人不去注意那扇窗户以及隔开两米远的砖墙。&ldo;那么如果我不干呢?&rdo;费尔特里内利问。;&ldo;你不干什么?不认他?&rdo;

&ldo;不是。我是说如果我不看模拟像。&rdo;

屋内既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还散发着廉价烟草的气味。布鲁内蒂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这股味道已经渗进了他那湿漉漉的衣服，渗进了他的头发里。&ldo;费尔特里内利先生，我是在请你尽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协助警察调查一起谋杀案。我们只是在试图确认此人的身份。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我们才能开始凋查。&rdo;

&ldo;他就是昨天在野地里找到的那一位吗?&rdo;

&ldo;对。

&ldo;你觉得他可能是我们这些人里头的?&rdo;费尔特里内利无须解释&ldo;我们&rdo;指的是哪些人。

&ldo;对

&ldo;为什么?&rdo;

&ldo;这个你没必要知道。&rdo;

&ldo;那么，你觉得他是个易装癖?&rdo;

&ldo;对。&rdo;

&ldo;还是个娼妓?&rdo;

&ldo;也许吧。&rdo;布鲁内蒂答道。

费尔特里内利从窗边走开，横穿过房间向布鲁内蒂走来。他伸出了手。&ldo;让我看看这张画。&rdo;

布鲁内蒂打开了握在手上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模拟像的复印件。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文件夹封面上的颜料粘到自己湿透的手掌上，落下了一块浅蓝色的印记。布鲁内蒂把模拟像递给费尔特里内利。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另一只手遮住模拟像上那人的发际线又琢磨了一阵。最后，他把模拟像还给布鲁内蒂，摇了摇头。&ldo;没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rdo;

布鲁内蒂相信了他。他把模拟像放回了文件夹。&ldo;你能不能想出有什么人能帮我们查明这个人是谁?&rdo;

&ldo;我估计你们把我们这些人当中有过拘捕记录的列成了名单，正在逐一核查。&rdo;费尔特里内利说，不过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冲了。

&ldo;是埃我们没法让别人来看这幅画。&rdo;

&ldo;我想，你是指那些从没有被捕过的。&rdo;费尔特里内利说，接着又问，&ldo;这样的画像你还有吗?&rdo;布鲁内蒂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递给他，然后又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ldo;你只能把电话打到梅斯特雷警察局，不过你可以让我来接。或者让加洛巡佐接。&rdo;

&ldo;他是怎么给杀掉的?&rdo;

&ldo;今天早上的报纸会登的。&rdo;

&ldo;我是不看报纸的。&rdo;

&ldo;他是给打死的。&rdo;

&ldo;在野地里?&rdo;

&ldo;我没有权利告诉你，先生。&rdo;

费尔特里内利走过去把模拟像正面朝上放在绘图桌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ldo;好吧。&rdo;他说，又转过头来对着布鲁内蒂说，&ldo;这幅画我现在拿到了，我会拿去给某些人看的。一旦发现了什么，我会通知你的。&rdo;

&ldo;你是一位建筑师吗，费尔特里内利先生?&rdo;

&ldo;对。我是指我有建筑师证书。可是我并没有在干，我是说，我没有工作。&rdo;

布鲁内蒂朝绘图板上的绘图纸点了点头，问道：&ldo;你是不是在搞一项工程?

&ldo;只是自娱自乐罢了，警长。我失业了。&rdo;

&ldo;对此我深表遗憾，先生。&rdo;

费尔特里内利把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抬头看着布鲁内蒂的脸。他尽力让声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说：&ldo;我那时正在埃及工作，替当地政府规划公共住房工程。可是，后来他们决定所有的外国人每年都得接受一次爱滋病毒检查。去年那次我没通过，他们就解雇了我，把我打发回来了。&rdo;

布鲁内蒂没答腔，费尔特里内利便继续往下说：&ldo;我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想要找份工作。可是，你肯定和道的，建筑师就像收获季节的葡萄一样俯拾皆是。所以，&rdo;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种方式表达，&ldo;所以我就决定换一份职业。&rdo;

&ldo;你是指卖淫?&rdo;布鲁内蒂问。

&ldo;对。&rdo;

&ldo;你就不在乎会有危险?&rdo;

&ldo;危险?&rdo;费尔特里内利问，凑了过来，脸上又露出了刚才开门时向布鲁内蒂展现的笑容。布鲁内蒂沉默了。&ldo;你是指爱滋病?&rdo;费尔特里内利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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