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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一派死寂。
秦御站在一旁,一袭玄衣在大风中簌簌作响,身后站着的尽是满目凌肃的守卫,本高高在上的渊政王,此刻的腰身却有些佝偻了。
余非迟说,天下之大她随处都能去,除了栾城。
他留不住她,如今,她也不愿再让他寻了。
心口处,像是有什么在一点点的蚕食着,很痛。双腿有些酸软,恍惚之中,他好像回到了当初那场火场中。
她所在的牢狱,那场大火,还有那个倾倒的铁门重重将他的双腿压在下面。
他本该失去半条命的,却……仅仅不过半个月,竟再安好无忧;意识里多出的记忆也越发的纷杂;还有……身体里偶尔出现的陌生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不同寻常。
“秦大哥呢?秦大哥……”守卫之外,有人在唤着他。
秦御却依旧站在原处,一动未动。
“东家,是李姑娘。”秦三在身侧低声报备着。
秦御却恍若未闻,只是眉心紧蹙,他的记忆越发混乱了,混乱到……以往不甚清晰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寡言的男人,在最后一刻,舍弃了一切,抱着怀中的女人葬身火海。
他不认为、或者说不相信那是他,他绝无可能那般爱一个女人,甚至为了她,抛却了过往的仇恨。
娘说过,“情最为虚伪”,他更不认为,叶如意是让他放弃一切的人。
可为何……心会这般痛?活像是有人拿着匕首在他心尖上,一刀一刀的剜肉似的。
“咳咳……”秦御蓦然掩唇咳嗽出声,几日未曾休息,他的身子本就虚弱,如今一咳,竟再停不下来,到了后来,竟带着几分撕心裂肺之意,甚至……眼角都微微湿润。
叶如意,离开便离开了,为何这般……折磨他的心思?
“秦大哥……”身侧,李轻水已经走出守卫的包围,缓步行至他跟前。她听闻秦御在此处拦着叶如意便过来了,她不甘心,爹明明说过,上次秦大哥并未回绝联姻一事。
秦御紧皱眉心,身边人声音那般温柔,却温柔不到他心中了。
他自知,他对叶如意是有几分欢喜的,可那欢喜绝非到刻骨铭心的地步。李万三知道他的恩怨,那些不该为人知晓的黑暗,并说他会助他。
联姻,百利无一害,不过就是将感情割舍罢了。
可身体里似有一人在阻止着叶如意的离开,他便想着,让秦三照顾着叶如意,往后,她跟在秦三身边,便无法离开了。
却未曾想到,最先无法忍受的人,竟是他。
可她知道了,知道他和李万三的来往,知道他有心成全她与秦三。她对他失望了,提出了退亲,求了旁人,离开了京城。
甚至……为了逃开他,她连栾城都不回了。
“秦大哥,你不要这般,你同我说说话……”李轻水仍旧在说着,低低唤着他,“你这般,让人担忧……”
秦御似乎终于听到身边有人言语,微微转头,仍旧面无表情:“本王无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声无波澜。
李轻水却有些呆怔,立在原处,不敢发一眼。眼前的秦大哥,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咳咳……”秦御蓦然掩唇又咳嗽了几声,咳的腰身越发的弯了,整个人形同老翁般,好久方才缓缓直起身子,“回府。”他命令着秦三。
李轻水神色一顿,继而暗喜。秦大哥如今这般镇定从容,想来即便对叶如意有几分情谊,却总归没那般深刻吧,时日一场,总能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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