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一眼就瞧到了景华楼。灯红酒绿,彻夜不休的景华楼;温香软玉,香风阵阵的景华楼。达官显贵和倾城佳丽齐聚的景华楼。顾屿深笑了笑,“既是如此,想来有不少官员在此应酬。也难怪终日不休。”成敬忙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施主,这地方毁人心智的。”“哎。”顾屿深说,眸中情绪看不分明,“只是好奇嘛。您还看了一眼呢,我们这远道而来却扑了个空,自然是有些失望的。”“我、我。”小沙弥想起自己初来繁华城市时候的模样,觉得有些丢人,又有从水煮蛋变成红壳鸡蛋的迹象,他支吾半晌,“青州没有这样好的景色。我小时候……我小时候没人教过,只一个哥哥去过许多地方,同我们讲些风俗。”“没人教过?”范令允闻言问了一句,“青州有苗荷院。”“苗荷院住不下那些人。”成敬的少年时刻,悲惨的和顾兰有一拼。父母早亡,家里的亲戚也不当人,早早的就成为了流浪在街头的孩子。“我小时候身子也算不得好,老闹病,正是那个哥哥关照才能长这么大。”“你很喜欢这个哥哥?”顾屿深问。“没有他,就没有成敬。”说起九年前的事情,成敬神情有些黯然。那一定是成敬这辈子最黑暗的一天。他在扒拉着地上的水洼喝水,就看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城中那些平常安然住在屋舍中的人哭闹着拖家带口的跑上街来。“城破了!城破了啊——”有女子抱着孩子被撞倒在地上起不来,只能大声哭喊,“帮帮我——帮帮我!”成敬愣愣的看着城中的乱象,他缩在小巷子中手足无措,黑暗笼罩着他,他看到了从天而降带着火光的箭雨。西北十二部的铁骑踏破了青州城。长刀掠过的地方,只有泼洒的鲜血。马蹄踩在青州的石板路上,生生将砖石踩裂。刀裹挟着风声扑面而来时,成敬才尖叫一声,撒丫子往后跑。但是长刀比他的动作要快——“他把我扑倒了。”成敬想起往事,怔怔的说,“他把我扑倒了。”长刀捅穿了那人的腹部。身躯沉沉压了下来,遮住了仓皇惊恐的少年郎。鲜血漫过他一身锦衣,又染到了成敬的身上。冬日里本应寒凉的天气,成敬却只觉得那东西烫着他,让他疼的蓄满了眼泪。“别哭,小枕。”濒死的青年捂住了他的眼,轻声说,“别看。”周围还有疾驰的铁骑和凶残的异族人。长街上青年染血的怀抱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港湾。成敬被捂着眼睛,他咬死了牙关不哭出声来,只是泪水依然潸潸而落。混乱的黑暗中,青年颤抖着手从袖子中拿出了什么,放在了他的身上。“我、我没别的牵挂了,小枕。只这一块儿玉,你收好,别让人瞧。等到了安全地方,当掉就好。”成敬哭着摇头,“这是你的,是你的。”“美玉陪君子。”青年低声说了句,“我不配它。”他强硬的把那块儿白玉塞进了乞儿褴褛的衣衫中。人民惊恐的嘶喊中,异族人得意的咆哮中,伴着细碎的马蹄,霍霍的刀鸣,失血过多的青年声音都是哑的。他后面神智不清了,覆在成敬的耳边。破碎,不成字句。伴着最后滚烫的泪,落入成敬的耳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又一声,直到冷风收去了青年最后的声音。顾屿深听到这里,欲言又止,沉默半晌,才轻声说了句,“抱歉。”成敬摇摇头,“没事儿,很久了。”“他叫什么?是哪里的人士,若是他日有缘,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同乡,为他收敛尸骨。”范令允说。“我们都叫他轩哥。”成敬怅然若失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那块儿玉佩,“不知是哪里的人士。他没什么口音,正正经经的官话,性格也好,谁都喜欢他。”“也是他同我讲过景华楼。说景华楼外面风光,里面更是奢华。千重纱万层绡,就连杯盏都是金镶玉。”清风吹起而今景华楼中的飞灰。“他还同我讲过庆州,说那里的院子有一个青州城那么大,里面分不出冬夏。若是没人领着,桥都走不明白。”成敬想起了小巷中的时光,他拿出了胸口的玉佩,仔细端详。他没有把那块儿玉佩当掉,方丈也知道这是他的心结,没有逼迫,任他留了个念想。范令允余光中扫到了那块儿玉佩。本来没想着多看,可是只那一眼,就让他愣在了破败的楼中。顾屿深感受到身边人突然怔住的身躯,诧异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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