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知再打开手机,颤抖着手滑动屏幕,已经是十几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还在不断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到对方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几乎震碎他的耳膜:“你疯了是不是,我的电话你也敢挂断?!”
阙知平静如死水般地回:“你要干什么?”
“给钱,你小子给你姑姑钱却不给我,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对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什么钱?”阙知问道。
“你给你姑姑转账了十万,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到就立马转到我卡里了,但你没给我,所以你得给我,我要的不多,就一百万吧,你在大城市,肯定赚得多!”
姑父声焰嚣张,似乎是笃定这笔钱他掏的出,说完,甚至不给阙知挂断电话的机会,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要是敢挂电话,你就完了,我总有办法毁了你!”
阙知几乎有一种冲动是干脆把手机扔出去。
八年了,他成年后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可那个人给他的阴影像阴魂一样久久不散去,他换过无数的号码,每次被打来都是要钱。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过平静的日子,但没有。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事情加起来压在他身上,他的姑父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他真的无法再承受了。
“那你毁了我吧,我帮你定车票来长青,”阙知冷森森地说着,“你有本事就带一把刀捅死我。”
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像在走独木桥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踩着木头过河,直到现在他也仍然如此,身后的一切都在崩塌,从现实到网络,从职场到家庭,就连他脚下的他自己,都没办法踩稳。
电话那头又在叫着什么,阙知盯着屏幕上那一串号码默念了几遍,说:“票买好了,我会去火车站接你。”便挂断了电话。
他疲惫地在长椅上坐下了。
许久,才打开屏幕给陈见涯发消息:[雀:你在酒店吗,我现在能不能去找你?]
[凉拌海蜇:在,但不在3303,还在开会]
[凉拌海蜇:怎么了?你好主动]
这还是阙知第一次主动找他,往常的每一次都是凉拌海蜇发来的[明晚八点][明晚八][八]
[雀:想去找你,会耽误你工作吗?]
[凉拌海蜇:你先去,我晚点来]
阙知这才松了口气,并没有那么丧气地起身,他几乎是牢牢地抓紧了陈见涯这根浮木,凭借着不断地见面以此慰藉内心的空洞。
失去的再多也没关系,他还有陈见涯。
-
阙知先去营业厅办了张新卡,才往酒店的方向走,没想到陈见涯已经在里面,又在看着茶几上的手稿拧眉头,阙知走过去,小声问:“不是说要开会吗?”
“嗯,”陈见涯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滑的发丝又垂落下去,末了把那些手稿仓促地卷起来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聊得不愉快,提早散了。”
阙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沙发上,声音低低的:“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见涯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表达不满:“坐过来。”
阙知重新起身听话地坐在他身边,那是一个错位的沙发,他和陈见涯之间有高低差,但还是紧挨着,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陈见涯问:“你要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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