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握着电报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电报纸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发出细碎的响声。
&esp;&esp;那声音像是扎进陈素英心里的,密密麻麻的针。
&esp;&esp;八九月份的天气还带着热意,空气里扑着热浪,可气氛瞬间变冷,连外头的蝉鸣声都变得无比聒噪了起来。
&esp;&esp;陈素英忍不住问,“嘉卉,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esp;&esp;陈嘉卉没出声,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手里的电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esp;&esp;一股沉甸甸的愁容染上眉眼,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sp;&esp;陈素英赶忙把电报抢过去。
&esp;&esp;就在那张电报要被陈素英夺过去的时候,陈嘉卉紧紧一攥,往面前一拉。
&esp;&esp;“嘉卉,让奶奶看一眼。”陈素英也紧攥着电报不松手。
&esp;&esp;陈嘉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却死死地攥紧电报。
&esp;&esp;两人的手都死死地扣着电报那张薄薄的纸张,一拉一拽,薄薄的红格电报纸被扯得绷直,发出嘶啦轻响。
&esp;&esp;“嘉卉,电报上到底说了啥,赶紧让奶奶看一眼。”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急切,担忧,与浓浓的愁绪,染得整间牛棚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吃着鸡蛋的安安宁宁也跟着停下了吃鸡蛋的动作。
&esp;&esp;偷东西了
&esp;&esp;薄薄的红格电报纸,被陈嘉卉和陈素英两人攥得绷直,越攥越紧。
&esp;&esp;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电报纸的边缘“嘶啦”一声蔓延开来。
&esp;&esp;空气瞬间凝结,陈嘉卉和陈素英的呼吸都停了,两个盯着电报上的那条细细的裂缝,手上反作用力的力道戛然而止。
&esp;&esp;那道裂缝大约一指宽,电报纸晃了晃,险些没被撕成两半。
&esp;&esp;陈嘉卉赶紧把电报纸重新叠起来,尽量克制着内心的慌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一些,再平静一些,“谢奶奶,电报上没说啥,反正不是坏消息,就是让等。你先下地了……”
&esp;&esp;说着,陈嘉卉把电报纸揣进衣服的兜兜里,又紧紧按着衣兜大步往外走。
&esp;&esp;陈素英知道,这电报上肯定是说了啥不好的消息,所以嘉卉的脸色才那般苍白尽显。
&esp;&esp;瞧着面前的两个娃,安安手里捏着咬了一半的鸡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出门槛的陈嘉卉的背影。宁宁嘴里包着鸡蛋不嚼不咽,像是断线的木偶一样盯着她。两个娃连呼吸都放轻了,忘了继续吃鸡蛋,眼神里是与她们小小年纪不符的紧张。
&esp;&esp;陈素英没再追问陈嘉卉,瞧着她走远了,心下突然七上八下的。
&esp;&esp;锦城送来的电报,八九层不是啥好事。
&esp;&esp;嘉卉那丫头脸上的笑,前一刻还亮得跟棚顶的日头似的,转眼就灰败得像蒙了霜一样,再加上刚才抢电报差点撕烂也不让她看的架势,陈素英断定电报里头的凶险。
&esp;&esp;不用问也猜得着几分。
&esp;&esp;他的孙子孙儿,还有嘉卉她爹,是要被判刑,还是咋的?
&esp;&esp;可她怕再追问吓着安安宁宁。娃们还小,不该跟着掺和这些揪心的事。嘴上没再问,可心里却翻江倒海的。
&esp;&esp;她拿起靠在桌前的拐杖,踩着牛棚里板结的泥地,腿脚虽有不便,却快速朝牛棚门槛前走。
&esp;&esp;拐杖在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胸口,搅得她心绪翻江倒海,可老太太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喊了一声,“嘉卉!”
&esp;&esp;陈嘉卉已经走到离牛棚几十米远外,的那一排桂花树下。
&esp;&esp;八月下旬,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esp;&esp;空气里飘着浓浓的桂花香,风一吹,满是清新的味道,可陈嘉卉的胸口却像是揣了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
&esp;&esp;听到老太太喊她,她眼里挂着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砸落,她没敢回头,绷着声音,尽量平复着自己糟糕的情绪,应了老太太一声。
&esp;&esp;老太太看着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嘉卉,星月还怀着娃。你娘和你兰姨年纪也大了,电报的事……”
&esp;&esp;陈嘉卉站在一排桂花树下,脚下的一双布鞋踩着满地细碎的桂花花瓣,风一吹,满满的桂花清香。
&esp;&esp;可她啥也闻不到,只觉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流淌进嘴里,满嘴满心都是苦涩的味道。
&esp;&esp;她哽咽着,喉咙一阵发紧,却尽量用平稳的情绪,背对着老太太,回复道,“奶奶,电报上说我爹和谢叔还有中铭他们几兄弟,还没有消息。但是大家都好好的,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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