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十二月三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丝毫转晴的迹象。气温零下三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但在地下迷宫里,风是感受不到的。这里只有黑暗、寒冷和潮湿。泥土的腥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在狭窄的通道中弥漫,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城东宅院的地下迷宫里,八个人被分开关在两间小黑屋。外面一间稍大,关着七个人——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最里面一间单人牢房,关着心氏。演凌把她单独关押,因为她是“危险分子”,他怕她带着其他人逃跑。铁门厚重,锁链粗大,钥匙只有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各有一把。走廊里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昏黄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运费业靠在墙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已经麻木了。他的左臂上还有一道伤口,是昨晚掉进坑里时被木桩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但伤口边缘红肿,隐隐有发炎的迹象。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已经快一天没有喝水了。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他望着对面黑漆漆的墙壁,忽然开口:“你们说,这次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背靠墙壁,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缩在姐姐怀里,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寒春轻声说:“也许心姑娘能逃出去……”
红镜武躺在角落里,头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疼了。他望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赵柳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伤还在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喊疼。她瞥了红镜武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是真的……”
公子田训靠在另一侧的墙上,闭着眼睛。他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绳索绑得太紧,绳结在背后,手指根本够不到。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地下迷宫复杂,没有地图根本走不出去。上一次能逃出去,是因为耀华兴用铁丝开了锁,但这次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演凌搜过身了,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走廊里,刺客演凌来回踱着步。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捕兽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他的脸上添了新伤,是昨天在树林里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很亮——那是成功后的兴奋。
他走到外面那间小黑屋门口,透过门上的铁窗往里看了一眼。七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他又走到最里面那间单人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演凌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成功了。第十五次,他终于成功了。八个人,全部抓到,一个不落。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看到他带着马车回来时眼中的惊讶,想起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出的那句话——“这次,是真的吗?”他点头:“真的。”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演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那些失败——被鱼咬、被抓、被泥石流冲、被滚石砸、被捕兽夹夹。每一次都狼狈不堪,每一次都差点死掉。但他没有放弃。他坚持下来了。他赢了。但他心中又隐隐有一丝不安。这个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也害过他很多次。每次他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总会出意外。他摇摇头,把那丝不安压下去。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绳索绑得很紧,门锁很牢固,地下迷宫复杂,没有人能逃出去。
冰齐双端着一碗热粥,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端着碗,脚步很轻。她走到外面那间小黑屋门口,把碗放在地上,从门上的铁窗往里看了一眼。那些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演凌面前。
“吃点东西。”她把碗递给他。
演凌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是热的,米粒熬得稀烂,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喝完了,把碗还给夫人。冰齐双接过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真的觉得,他们逃不出去?”
演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逃不出去。绳索绑得很紧,门锁很牢固,地下迷宫复杂,他们没有地图,走不出去。”
冰齐双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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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凌沉默了。他想起上次,他也觉得万无一失,结果那些人用铁丝开了锁,从地下迷宫跑了出去。他的脸有些发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次不一样。”他说,“我搜过他们的身,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冰齐双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上楼梯。演凌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夫人不相信他。他失败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但他必须相信。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运费业饿得肚子咕咕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我饿了。”
耀华兴有气无力地说:“忍忍。”
运费业说:“忍不住……”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忍不了也得忍。演凌不会让我们饿死,但也不会让我们吃饱。他要留着我们换钱,不会让我们死。”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今天会给我们送饭!”
赵柳说:“你那破先知,就算预判对了,也是蒙的。”
红镜武讪讪道:“那也是预判……”
葡萄氏-寒春轻轻拍着林香的背,小声说:“别怕,姐姐在。”林香把脸埋在姐姐怀里,闷闷地说:“姐姐,我想回家……”寒春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紧了。
运费业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抱怨,总是耍赖,总是让大家操心。但现在,他不想抱怨了。抱怨没用。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绳子纹丝不动。他又试着用手去够绳结,但手指根本够不到。
“田训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吗?”他问。
公子田训沉默了一会儿,说:“暂时没有。但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演凌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他会吃饭,会睡觉,会上厕所。只要他离开,我们就有机会。”
运费业问:“可是门锁着,我们怎么出去?”
公子田训说:“心姑娘在最里面的牢房。她比我们都有办法。只要她能出来,就能救我们。”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心氏的厉害,但她也只是一个人,还被关在更坚固的牢房里。
最里面的单人牢房里,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也被绑了绳子。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被没收了,但她还有脑子。她在听——听门外的脚步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听锁孔里弹簧的声音。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她知道,演凌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他会吃饭,会睡觉,会上厕所。只要他离开,她就有机会。但她需要工具——一根铁丝,一根细棍,甚至一根头发。她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摸。泥土、碎石、干草,什么都没有。
她停下来,闭着眼睛,继续听。走廊里,演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上楼了。她听到铁门开关的声音,听到锁链哗啦啦的声响,然后是一片寂静。她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扇铁门。门很厚,锁很牢固,但她知道,没有打不开的锁。
演凌上了楼,走进正屋。夫人冰齐双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她看到演凌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吃吧。”
演凌坐下来,端起粥,慢慢地喝着。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冰齐双看着他,忽然说:“你心里不踏实。”
演凌放下碗,看着她。
冰齐双说:“你每次不踏实的时候,都会出事。”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不一样。”
冰齐双问:“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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