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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这个规矩，看来……他是认真的。

初拥战栗

他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他残留的冷冽气息。

我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指尖冰凉。心口那不同寻常的悸动，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咚咚地撞着，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二次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如果第一次还能解释为新婚之夜他心血来潮的诡异行为，那这第二次，在白日里，在他刚下朝归来、一身威严朝服未换的情况下，他依旧精准地、近乎刻板地执行了这个“规矩”，这便明确地告诉我——这不是玩笑。

他是认真的。这个“每日一抱”，是他给我立下的、必须遵守的规矩。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我。我该怎么办？反抗吗？以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北凉王府，他便是天，他的话就是不容置疑的旨意。我只是一个替嫁而来、生死都由他掌控的庶女。

除了顺从，我似乎别无选择。

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比昨夜单纯的恐惧更让人心力交瘁。恐惧至少是尖锐的、明确的，而此刻，我仿佛陷入了一团巨大而柔软的迷雾里，看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古怪的一切。

“王妃？”青黛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试探，“您……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没事，进来吧。”

青黛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觑着我的脸色。她是个机灵的丫头，方才王爷来时，她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此刻见我独自站着，神情怔忪，难免有些担忧。

“王妃，您脸色有些不好，可是昨夜没歇息好？要不……再歇息一会儿？”她将茶盏放在我手边的矮几上，轻声建议道。

我摇了摇头，在美人榻上重新坐下。歇息？我哪里睡得着。满脑子都是那个拥抱，和他离去时冰冷的背影。

“青黛，”我端起微烫的茶盏，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寒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他……平日里，也是如此吗？”

“啊？”青黛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说……”我斟酌着用词，感觉脸颊有些发烫，“王爷他，对旁人……也会如此……”我实在说不出“拥抱”二字。

青黛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惶恐，连忙摆手：“王妃慎言！王爷他……王爷他向来不喜人近身，便是斩霄大人，若非必要也保持着距离。府里的丫鬟婆子，更是连抬头直视王爷都不敢的。奴婢……奴婢从未见过王爷对谁……”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顺霆并非一个习惯与人亲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排斥。那他为何独独对我……定下这样的规矩？

这非但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反而让那团迷雾更加浓重了。

我垂下眼睫，盯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心乱如麻。

“王妃，”青黛见我神色不对，压低声音安慰道，“您别多想。王爷既然立了规矩，咱们遵从便是。在这王府里，王爷的话……便是天。”

是啊，便是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除了遵从，我还能如何？

接下来的大半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坐在窗边看书，书页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想做点绣活静静心，手指却不听使唤，针尖几次险些扎到手上。

那个短暂的拥抱，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刻在了我的感知里。肩膀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臂环抱的力道，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清冽中带着庄重权力的气息。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我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细细回想那两次拥抱的细节。第一次，是纯粹的冰冷和恐惧，夹杂着剑锋带来的死亡威胁。而这一次……除了依旧存在的紧张和僵硬，似乎……似乎多了一点别的。

是什么？

是当他靠近时，我下意识闭眼后，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的清晰？是他朝服上精细的刺绣摩擦过我脸颊时细微的触感？还是他松开手转身离去时，那片刻之间，我捕捉到的、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这诡异的规矩折磨得心神失常了吗？怎么会去回想这些细节？

“王妃，晚膳备好了。”碧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外间。晚膳依旧精致，但我依旧没什么胃口，只草草用了一些。

夜幕，再次降临。

王府里静得出奇，比起白日，更多了几分深沉莫测。锦墨堂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盘旋在我心头的阴霾和……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紧张。

他……今晚还会来吗？

会像昨夜一样，宿在那张贵妃榻上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死死按了下去。乔锦薇，你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早早地洗漱，屏退了青黛和碧螺，独自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大床上。床幔放下，隔绝了外间的大部分光线，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我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着，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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