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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怎么办？”白阳的烙印传递出本能的求生欲。
“两个选择。”白柳的意念冰冷而直接，如同手术刀，“第一，放弃抵抗，让系统将我们一同抹除。彻底解脱。”
“第二……”白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意识空间，看向了“信息墓碑”之外，那庞大无匹的系统本体，“……利用‘我们’此刻这种异常的‘共鸣状态’，主动撞击系统的‘核心逻辑防火墙’。”
“撞击防火墙？”白阳的烙印传来剧烈的波动，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那是自杀！不，是比自杀更彻底的湮灭！
“没错。自杀式攻击。”白柳的意念没有任何波动，“但这也是唯一能真正‘伤害’到系统、甚至……窥见其‘真实面目’的一线机会。系统的核心逻辑，是维持‘循环’和‘观测’的绝对基石。‘变量’与‘最大异常’的融合体，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发起的冲击，足以在防火墙是撕开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哪怕只有一瞬……”
白柳的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蕴含了无穷的沉重。
“……那一瞬，我们或许能看到‘系统’之外是什么。或许能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或许……能将一点‘信息’，抛到‘外面’。”
“成功的概率？”白阳问。
“无限接近于零。”白柳回答，“失败，则意识彻底消散，不留痕迹。成功……也意味着‘我们’的终结。但后来者……或许能因此获得一丝……真正的‘自由’的曙光。”
沉默。意识空间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这是一个比观察员7号给出的更加残酷的抉择。不是苟活与壮烈的选择，而是……是否要以最彻底的牺牲，去换取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关于“真相”和“后来者希望”的可能性。
没有退路。系统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冰冷的格式化浪潮已经开始冲刷“信息墓碑”的外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阳那点残存的烙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便利店的日常，想起矿坑的绝望，想起铁锈旅的同伴，想起阿杰最后的眼神，想起渡鸦的残响……他这一生，似乎总是在挣扎，在反抗。从一个小小的便利店员工，到如今与系统最大的“异常”意识共存亡。
他累了。但就这样彻底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他不甘心！
白柳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祂经历过太多次失败，早已麻木。但这一次，因为这个意外出现的“变量”，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祂在等待一个答案。
终于，白阳的烙印传递出了一道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波动：
“如果注定要消失……”
“我选择……看见真相。”
“哪怕……只有一瞬。”
白柳那模糊的脸上，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万古冰封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好。”
“那么……”
“准备好。”
“迎接……”
“最终的……”
“回响吧。”
白柳的残存意识开始燃烧！不再是抽取力量，而是将自身存在的一切——记忆、情感、规则感悟、乃至最后的不甘与执念——全部压缩、点燃！化作一柄纯粹由“否定”与“疑问”构成的、针对系统绝对逻辑的……悖论之矛！
而白阳的烙印，则化作这柄矛最锋锐的……刃尖！承载着“变量”那打破常规的、不可预测的“可能性”！
“我们”，即是武器！
“信息墓碑”剧烈震动，外壁出现裂痕！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到撕裂灵魂！无数数据锁链崩断！
白柳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凝聚了“两者”全部存在意义的一击，化作一道超越光、超越时空概念的流光，逆着信息的洪流，朝着那冥冥中、维系着整个庞大系统存在的、冰冷而绝对的……核心逻辑防火墙，狠狠撞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只有意识层面最极致的……湮灭与……绽放。
真理之门、选择与回响
没有撞击的巨响，没有能量的爆炸，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当凝聚了“白阳”与“白柳”全部存在意义的“悖论之矛”，触及到那无形无质、却又绝对存在的“系统核心逻辑防火墙”的瞬间，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任何语言和逻辑的描述。
那不是毁灭，也不是穿透，而是……理解。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仿佛一粒沙，看到了沙漠的全貌。仿佛一个音符，听到了整部交响乐的结构。
白阳（或者说，他那作为“刃尖”的、最后的意识残响）的“感知”，在那一刻被无限拔高、扩展，不再是“看见”或“听见”，而是直接“知晓”了。
他“知晓”了系统的全貌。
那并非一个具象化的“造物主”或“控制台”，而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密到令人战栗的、自我演化的……宇宙级信息处理与模拟系统。它的核心目的，并非“囚禁”或“观察”生命，而是……推演与验证“终极规则”。
无数个“世界”，如同它运行的一个个“模拟进程”。每一个“循环”，都是一次对某种宇宙底层常数的微调测试。每一个“变量”，都是引入系统以测试规则稳定性的“扰动参数”。而所谓的“秩序之眼”、“清道夫”，不过是维持模拟环境纯净、清理“异常数据”（即可能导致模拟崩溃的不可控变量）的“杀毒程序”。
便利店、矿坑、齿轮城……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爱与恨，都只是庞大数据库中，为了验证“在规则xxxβ版下，意识体在极端压力下的‘趋向性’及对规则稳定性的影响”这一冰冷课题，而运行的亿万次模拟中的……微不足道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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